那個小三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時我心沒波,佳佳問起時我也沒傷心,但聽到他這句話時我卻突然心裡難得。
那段時間的以淚洗面從來都是我自己的獨角戲,他從未察覺過。直到現在他都自以為對我盡到了丈夫的責任。
可是他不知道他早就變了。
窗外又下起了雪,落地窗倒映著屋的一切,冬天好像就是一個容易脆弱傷的季節。
我盯著他,這雙從前只能容下我的眼睛,現在摻了太多雜質。
毫無緣由地,眼淚突然掉下來。
何肅眼神慌了一瞬,然後手足無措地給我眼淚,把我抱進懷裡,「別,別哭……」
見沒效果,繼續說:「別哭,箏箏。是我混蛋,都是我的錯。」
這是結婚後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淚,從前一疲憊本沒有時間讓我哭,後來裝堅強慣了,又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流淚。
可能他早就忘了,從前的我也是一個氣哭的小孩了吧。
他的膛依舊很溫暖,但這裡已經不是那個昏暗的地下室,我們也不再需要互相摟抱取暖了。
我很快收斂起緒,推開他,自己了眼角的淚水。
我站起,努力平靜地說:「你要是可憐我,就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他沒答應,抱住我,下抵在我的頭上,「箏箏,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這麼多年的,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說斷就斷呢?」
我背對著他,窗戶上的倒影很清晰,我看清了他眼底不多的著急和悔意。
7
後來不知道何肅吃錯了什麼藥,一改往日的躲避,開始天天纏著我,對我噓寒問暖。
每天早上醒來就看到他做好飯在桌前等著,晚上回來的時候還會帶束花還有致的首飾。
就算我冷漠以待,他也毫不退。
我問他做這些干什麼,他說他知道錯了,他只是想把我重新追回來。
還說之所以找小三不過是把當我的替,看到就像看到曾經那個脆弱的我。
我不有些想笑,原來他不喜歡獨立堅強的人,只喜歡能依賴他、仰他的人。
我那一次意外地眼淚,竟然還激起了他的保護,讓他願意放下姿態來哄我。
我要離婚的心更加強,自己收拾東西搬了家,跟他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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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像癩皮狗一樣追上來。
我警告他,如果還纏著我,就去起訴離婚了。
他這才泄了氣,沒有再跟著。
過兩天就是除夕,院長媽媽突然給我打電話,讓我和何肅回去過春節。
「箏箏,今年春節不忙吧,你們好久沒回來了,回來嘗嘗我包的餃子吧。」
院長媽媽這幾年不好,聲音沒了前幾年的勁頭,但依舊慈祥溫暖。
何肅也給我打來電話,他嗓音低沉,問我回不回去。
他把問題拋向了我,他知道的,我想回去,但不是和他。
他又給我打牌,說院長媽媽本來就不好,如果知道我們離婚了肯定會更傷心。
他說:「大過年的,不能再讓擔心了,你就當陪我演場戲好不好。」
想到院長媽媽有些佝僂的背,還有一回去就落在我上關切的眼神,我也不忍心讓再為我憂心,只好同意。
剛到門口,院長媽媽就迎出來了。
我讓何肅去後備箱拿禮,自己上前去攙扶。
「何媽媽,這麼冷就別出來等我們了。」
糙的手凍得有些涼,溫地拍了拍我,「沒關係的,我就盼著你們回來呢。」
何媽媽早就把面和好了,餡也調好了,我們去了屋裡洗洗手挽起袖子就開始干活了。
小時候也會幫包餃子,不過那時候都是小打小鬧,本包不型,偏偏何媽媽還總是盲目地誇我們,讓我們以為自己有多厲害。
何肅搟面皮,我和何媽媽包餃子,很快就包完了,到了晚上燒鍋水,把餃子放進去,熱騰騰地。
吃飯期間,何媽媽問我們近況如何,何肅對抱怨,說最近吵架了,正哄我呢。
他趁機抓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想回手,卻被他攥住,他眼神給我暗示,我這才放棄掙扎,勉強笑了笑。
他事先可沒說會手腳。
好久不跟他接,我已經不習慣了。
8
晚上,我跟何媽媽躺在一張床上,從小我就喜歡黏著,大了也依賴。
握住我的手,什麼都沒說,卻覺到在安我。
「我們箏箏啊,從小就很棒。」聲音有了老年的滄桑,卻依舊有心靈的魔力。
「你以前有什麼委屈都會來找我,現在大了,一點都不一樣了,全是自己扛,媽媽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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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頭,像哄一個小孩子。
我好像也回到過去,回到小時候肆無忌憚地向撒的日子。
我以為我已經練就了銅墻鐵壁,但在面前,所有盔甲都得一塌糊涂,眼淚不爭氣地流出來。
耐心地捧著我的臉一點點去,「你們今天一來媽媽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你不要顧忌我,想做什麼就去做,媽媽永遠支持你。」
我點點頭撲進懷裡,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這麼多年,我終於又做了一回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