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肅就來敲門,他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大年初一各家放起了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
路上結了很多霜,前幾天下的雪也凍得邦邦,走起來很。
我跟著他越走越悉,拐到了房子後面。我們背靠著墻,前面是一片麥田,這是我們小時候的基地。
他輕輕著墻上早就模糊不清的字跡,像是懷念道:「還記得我們曾經在這裡一起憧憬未來,約定好要一直在一起。」
我也看著墻上的字跡,點點頭,「還記得你之前的理想是當一名醫生。」
我們小時候還有一個小伙伴,三個人關係很要好,後來那個人生病了,沒錢治療,最後死在病床上。
那之後何肅就變了,他以前喜歡說自己會為救死扶傷的大醫生,後來卻總說要賺很多很多錢。
他說他害怕,他害怕自己也會因為沒錢,痛苦地躺在病床上等死。
所以後來他拼命賺錢拼命創業,沒想到最後在錢堆裡迷失了自己。
「箏箏,我們重新和好可以嗎,我們一起經歷這麼多,我最苦最難的時候都是你陪著我,我真的不想和你分開。」
我鼻尖凍得有些疼,進了圍巾裡。扭頭看見了他眼裡的懇切。
最苦最難的時候確實是我陪過來的,大學畢業以後我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薪酬不低。
而他選擇創業,本來斗志昂揚卻沒想到屢次失敗。
那段時間他整宿整宿睡不著,我也不敢睡,生怕他做出什麼傻事。
有一天晚上我實在熬不住,眼皮合上睡著了,但睡得並不踏實,突然驚醒,發現他沒在邊。
我服都來不及換,披了個外套到找他。
那時候也是冬天,天寒地凍,我的手都要僵掉了,卻什麼也顧不上,只是不斷地喊他的名字,不斷地給他打電話。
最後,我在江邊看到他。
他穿著棉外套一步一步走上去,江面已經凍住了,但有些地方並不結實,他一腳踩空掉下去,卻沒有任何反應。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想把他撈起來,沒想到自己也掉了進去。
那水真涼啊。
涼得刺骨。
他看到我的影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自己撐著旁邊的冰上來,把我拉出來,而我已經被凍得沒有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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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我的就大不如前,有孩子的幾率也不大了。
我在圍巾裡,只了一雙眼睛,他雙手在外面凍得通紅。
「那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放過我吧。你已經不我了,還非得把我捆在邊干什麼。
「放我走以後,你不是想玩什麼就玩什麼嗎?不會再有人攔著你了。」
我再也不會催你早點回家,不會嘮叨你喝點酒。
就像墻上模糊的字跡,早就看不清原來發模樣,我們也早就不是當初的我們了。
我能猜到他的心思,無非是想借著回家慨一下過去再打打牌,以此來挽回。
我盯著他,一不,認真地說:「何肅,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一旦決定了就絕對不會回頭。
「所以,從前吃那些生活的苦我無怨無悔,只是以後婚姻的苦我不想再吃了,我答應你會把手裡的項目做完。
「我不像你追求新鮮,也沒有在別人上找曾經的你。
「只是既然沒了,我也不會卑微地去祈求你回心轉意。我眼裡容不下沙子,你知道的……」
罕見地,他眼眶有些泛紅,聲音也有些啞,「箏箏,真的沒有可回旋的餘地了嗎?」
我搖搖頭。
最後給了他一句話:「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還是給你一句忠告,離那些狐朋狗友遠一點。
「說不定哪天你就毀在他們手上,到時候這些年的努力全都功虧一簣。」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前段時間他們其中有個人還被出來染上[毒·品]。
他不可能不知道,只不過不在意罷了,甚至還幫他把消息了下去。
他最初也不是這樣的,後來跟他們待久了,煙癮,喝酒癮,竟然還覺得出軌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如果不是我執意要離婚,恐怕他到死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有時候真的不能不相信老祖宗的話,什麼以類聚人以群分,我真怕他到時候也沾上[毒·品],那才是萬劫不復。
9
那天回來以後他就簽了離婚協議,他本來想讓我搬回之前一起住的家,換他搬走。
但我沒答應,一回那個家就覺得糟心。
民政局一開始上班我們就去辦了離婚證,拿著證從民政局出來的那一刻,我突然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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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卸下了某些了很久的包袱。
我給自己買了個蛋糕,就當彌補之前生日的憾,也是慶祝我獲得自由。
我點了一只小煙花,在蛋糕上,這一次,我閉上眼許了願。
許什麼呢?就希以後平平安安,何媽媽健康。
我好日子沒過幾天,晚上就接到他的電話。
他醉醺醺地,話也說不清,只知道一直重復我的名字,「箏箏……箏箏。」
電話不知被誰拿了去,對面傳來一個清醒的聲音,不過語氣吊兒郎當,還帶著不自覺地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