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學會了，把糖塊包在糖紙裡，再把糖紙放進一塊布裡，用錘子隔著布和糖紙把糖敲得碎碎的，再拿小勺子一點點喂進我的裡。
我吃得心滿意足，很甜很甜。
我很盼著哥哥回來，我不懂時間，不會算日子，可是我很會覺，哥哥回來的頭天晚上，我會睡不著，會興得手舞足蹈。媽媽就笑：「這麼盼著你哥哥啊！」
哥哥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突然站起來了。媽媽呆呆地看著我，哥哥的錄取通知書掉在了地上。
我被自己嚇了一跳，抓著嬰兒床欄桿的手微微抖我。從來沒有這麼高過，從來都只是坐著仰哥哥和媽媽，如今突然高了一截，我被自己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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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媽媽破天荒炒了一桌子菜，倒上了兩杯酒，一杯給哥哥，一杯放在自己這邊。
「兒子啊，你考上大學，媽媽這輩子，放心了。媽媽一直對不起你，力都在你妹妹上，這些年，你苦了！」
哥哥喝一口酒，被辣得齜牙咧，他吃一口菜，看看坐在一邊眼看著他的我，笑了，夾了一筷子魚，小心地挑出裡面的刺，遞到我的中。
我興地吃著，他笑著，溫地看向我：「媽，您別這麼說，我小時候恨過，恨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妹妹，也恨我怎麼會有這樣的爸爸，我唯獨沒恨過您，沒有人比你更苦。」
他又溫地看向我：「妹妹雖然不會說話，可是，很敏，什麼都懂，知道心疼媽媽，知道心疼我這個並不合格的哥哥。媽媽，我很知足。」
媽媽眼角有淚閃過，抬起頭，笑：「今天大好的日子，別惹媽媽哭。你看，你考上大學了，你妹妹能站起來了，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媽媽，不苦呢！」
不過一杯酒，媽媽就醉了。
哥哥回房間睡覺去了。
媽媽摟著我，又哭又笑絮絮叨叨一個晚上，睡著之前，還聽到媽媽在說：「我兒子考上大學了，我兒站起來了......」
盡管，我只站起來那麼一次，這幾年，媽媽的心卻格外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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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去大城市上學去了，每周都會打電話回來，作為村裡最後一家安裝電話的人家，每個周末接到哥哥的電話時，就是我和媽媽最幸福的時刻。
哥哥說，大學很大，同學很多，老師知識淵博，他很喜歡，說他跟著同學去勤工儉學，自己能掙錢賺學費了，媽媽笑得一臉皺紋，我也笑，手去搶電話。
我的作很凌，用盡力氣卻搶不到，我有些惱怒，媽媽笑著將電話遞到我的耳邊，我聽到哥哥在電話那頭笑：「阿寶要聽媽媽的話，等哥哥假期回去帶糖給你吃呀？」
媽媽不再自己做煙花了，悄悄跟我說：「阿寶啊，這個東西危險，人家政府不讓干，其實媽媽也不敢干了，以前是沒錢的，現在你哥哥這麼有出息，我有盼頭了，不能不惜命了。」
村裡有人蓋了養場，請媽媽去給拌飼料喂，每天給五十塊錢。人家也知道我的況，答應媽媽隨時可以回來看看我，媽媽就有份固定收了。
5.哥哥失了
哥哥大學畢業了。
那天，他打電話來，告訴媽媽，他找到工作了，回家鄉的醫院做醫生。
媽媽淚流滿面。
哥哥又說，他還了個朋友，是個溫漂亮的孩，他要帶回來給媽媽和妹妹看看。
媽媽流著淚笑了。
媽媽用了好幾天，把家裡面裡裡外外上上下下打掃得一塵不染，又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哥哥和朋友回來那天，媽媽給我穿上了漂亮的花子，花子裡面是紙尿，悄悄囑咐我：「阿寶啊，不要給哥哥丟臉呀？」
哥哥沒騙我們，他的朋友很漂亮，很可，很溫，小。
帶來很多糖，跟哥哥一起，敲碎一顆，用小勺子，挖給我吃。
那天中午，連父親都出現在了飯桌上，還跟哥哥喝了杯酒。
哥哥說，小鐵了心跟著他，也要跟這邊醫院簽約了，他們想要在一個單位，做同事，又做夫妻。
小臉紅潤，溫地看著他，也溫地看著我。
哥哥忙著去縣城租房子，忙著布置一個家，當作兩人的新房。
可是沒幾天，有一對夫妻走進了我家。
他們盯著我看了很久，當時的我，剛剛喝水弄得上到都是，媽媽正在幫我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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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很客氣地請他們坐下，又倒水遞給他們。
他們沒有接過水，也不肯坐下。
他們說：「我們是小的爸媽。」
媽媽張了張，咽了口唾沫，沒說話。
小媽媽說：「我們就小一個兒，這孩子，自小被我媽寵到大，太過天真善良，喜歡上您兒子，就一心要嫁給他。
「您兒子我們也見過，確實很優秀我們也很欣賞。但是，人這一輩子，不能指著過日子，你們家這況——」
略停頓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沒有房子，沒有車，也好罷了，可是，這樣一個小姑子，我沒法想象我兒以後過的會是什麼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