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吐掉裡的泡沫。
地鐵站裡只有涼水,撲在我每天化妝的臉上微微刺痛。
以前跟人合租時,因為有兩個衛生間,雖然五個人同住,但很出現搶廁所的況。
我心裡暗想,怪不得有人說,判斷住的房子是否夠大,要看家裡有幾個廁所。我暗下決心,以後有錢了,一定要買家裡有兩個衛生間的房子。
地鐵上,順手搜一下租房信息。不看則已,看了後瞬間收心,現在我和董剛能出來單住,應該到知足,不該奢求兩個衛生間的豪宅。
我搖頭,就這種經濟條件,婆婆還催生。
我姐兩個孩子,公婆沒退休,現在全靠我爸媽幫忙帶娃。
我媽早就說過:「現在管著你姐的倆孩子,你再把孩子送回來我可帶不。我這個鄉下人,可住不慣你們大城市,到時候生了娃,讓你婆婆幫忙帶。」
我現在生了會怎樣?婆婆來帶娃,再帶上從不做家務的公公,就那麼點地方,多出來倆老人,和隨時會哭的嬰兒,我一定會產後抑鬱吧。
理智地打算,只能等過兩年條件好了再計劃要孩子。
手機振,董剛發來微信:「老婆,我姐來,太委屈你了。他們待一個星期就回去,這幾天我倆住賓館吧,我都訂好了,趁機浪漫一下。」
我莞爾一笑,董剛就這點好,甜,且識時務。
下了班,回到出租屋。
廚房裡傳來有人做飯的聲音。我一推門,董剛係著圍,忙得不亦樂乎。我要幫忙,他倒也沒推辭,指揮著我給他打下手。
一個鐘頭之後,六菜一湯全部出鍋。
我暗笑,不是他姐來,我都忘了董剛是做飯小能手了。
我端著菜盤去客廳,打算擺盤,結果腳上差點被絆倒。早上疊好的被子攤在了地上,兩個小娃把沙發當蹦床,正在歡快地跳上跳下。沙發中間的一塊,已經明顯地塌陷下去。董剛他姐坐在沙發邊的一角嗑著瓜子看電視,對一切視無睹。
我說:「小朋友們,別跳了好嗎?」
娃們停下來看我,又看了看他們的媽媽。
董剛他姐停止了嗑瓜子,看了看我,表不悅:「小孩子活潑一點沒關係吧。」
我心裡一梗,快步走向臥室。
眼前的景象,差點沒讓我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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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臥室像被洗劫了一番,連屜裡的衛生巾,都被扯到了地上。包裝袋撕開了,能清楚地看到,新鮮的兩個黑鞋印。
我抑住怒氣,去廚房把董剛了過來。
董剛見狀,喝住蹦跳的小朋友,讓他們別跳了。
所幸董剛姐聽他的,馬上調轉風向,這才消停下來。
席間,董剛姐一個勁地心疼董剛,說他下了班還做飯,太辛苦,這些本就是人該做的事,男人最好別干,干多了都沒時間干事業了,云云。話裡話外,都在指責我不賢惠,沒有好好地照顧董剛。
董剛還是沒說話,我沒忍住,嗆了一句:「姐,平時我做飯更多。」
他姐不說話了。
晚上,我們住賓館。從價位上判斷,算是在深圳能找到的最便宜的那種小賓館了。我心裡鬆了一口氣,好歹明天不用去地鐵口洗漱了。
也許賓館帶來的特有的曖昧氣息吧,那晚我們的親接,特別激烈,小雨都破了。
他姐在的這幾天,要麼董剛做飯,要麼董剛在外面請客。是的,應小朋友要求,我們又去吃了兩次「大餅子」。
我心有點復雜,因為我從來都不知道,董剛可以那麼勤快,同時那麼大方。
3.
就在董剛他姐從我們這兒離開沒幾天,我在小區附近的超市,偶遇了高中同學喬玲。
喬玲是我們那一屆的大,值是校花級別。而我頂多算做題家,我們在校時並無過多集。
見到我卻很欣喜的樣子,問我是不是在小區買房子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說房子是租的。
非要加我的微信,說我們高中同一級在深圳的同學也沒幾個,同學之間要多走。特別熱,一定要約我一起吃飯。
我去了。
我們吃的西餐。說起來很諷刺,這家西餐廳,就在我們小區對面的商場裡,我路過無數次,從來沒有想進去過。
侍應生認識喬玲,對畢恭畢敬。
如凡爾賽宮的大吊燈下,我沒法不注意到,侍應生手上的名表有點刺眼。
頭盤、湯、副菜、主菜、甜品,全部上齊。
我沒經驗,前面的菜吃得太多,主菜牛排上來時,我覺自己吃不完了。
但,想到剛才看到的菜單,我疼,想著大不了明天一天什麼也不吃了,也得把牛排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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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這頓飯,我知道喬玲也結婚了,嫁了一個深二代,之前在我們小區買的房子,打算租出去。
沒說這套房子是不是自己買的。
我也就沒問。
只告訴我,和老公在福田區新買了一套。
大平層,180 多平,兩個衛生間。
喬玲在我面前倒是沒有遮遮掩掩:「費了不工夫,才讓房本上加了我的名字。」
我表示對喬玲的另一半很好奇,想看看他們的婚紗照。
絕對沒有誇張,看了照片,我真的懂了,什麼作一朵鮮花在了牛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