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我吃驚的是,喬玲告訴我,開始備孕了。
「你現在就準備當媽媽了?」
喬玲對我的吃驚表示很吃驚:「你不打算嗎?年齡到了呀!」
我嚇了一跳。
家裡人問我什麼時候要孩子,親戚問我什麼時候要孩子,朋友人問我什麼時候要孩子,就連公司同事聽說我結婚後,都問了我什麼時候要孩子。
難道,不備孕的已婚育齡婦,天理難容?
我有點發窘,用工作太忙搪塞過去了。
這次談話讓我驚覺,什麼時候要孩子,對於已婚來說,是一個特別日常化的問題。不結婚時別人不會問你什麼時候要孩子,一旦結婚了,就是一個特別自然的問題,仿佛不考慮這個問題才不正常。
莫非,婚姻最大的意義,真的是繁?
天地良心,我跟董剛結婚時,心裡想的是,終於可以跟他,長長久久合法地在一起了。
所以,沒有房子不是問題。只要有,婚姻永遠不是兩個人的墳墓。
喬玲問了問董剛的況,先說了三個字,「好的」,然後說起了的表姐,不經意的口吻:「我表姐也嫁了一個農村出的男人,也是大學同學,也是純純的校園。到今年,來深圳整整十年了,終於買起了房子,在龍崗。」
我點評道:「十年買起房子也不算太差。」
喬玲角出一個不易覺察的微笑:「過得特別省,老得特別快。」
「特別」兩個字一句話裡出現了兩次,咬得特別重,說得特別慢。
燈下,才做好的手指甲莫名晃得人刺眼。
我知道,說的話不全是誇張。
就說我們公司,業有名的高薪。我才去公司的時候,部門裡面,好幾個同事,我以為四十多歲了,一問起來,也才三十多歲。這幾年,生了孩子的同事,白頭髮都冒了不,其中一個跟我甚至是同齡人。
公司主管,的,基本未婚或離婚。男的,老婆大多沒工作,全職媽媽,家裡兩娃是標配。
我現在的領導吳總倒是顯年輕,四十出頭,看上去倒跟我差不多大。
吳總有兩輛車,一輛奔馳,一輛寶馬。
我永遠也忘不了第一天去公司報到時看到吳總的形——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是我的直接領導。那天清晨,我步行經過停車場,一輛大紅寶馬停到了我的對面。一個穿著白旗袍的人,從車裡出來。黑長髮,頭上挽著一個優雅的髮髻,戴一對白珍珠耳環,高跟鞋款款走向辦公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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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部門開大會,吳總跟一個領導意見不合,一言不合開始 PK。
說得激的時候,拍了桌子。
那時候我不懂公司業務,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我真是欣賞,真的人。
後來,知道了的名言:「一個開寶馬的人,只能找開奔馳的男人。我奔馳寶馬都有了,所以——」
是的,吳總一直沒有結婚。當給我批婚假的時候,眼神復雜地問我:「你都想好了?」
我竟然傻乎乎地說自己想好了。現在想來,我本就沒想。我完全不懂婚姻的現實和殘酷。
這餐飯吃得我如鯁在。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婚,結得太倉促了。因為而踏婚姻,卻發現婚姻裡面,完全可以沒有。
婚姻更重要的是,各取所需,勢均力敵,以及,不能沒錢。
我瞬間理解了,為什麼喬玲嫁的老公又丑又,看上去還特別蠢,但是義無反顧地嫁了。因為,很多事,完全不用發愁了。
4.
董剛姐姐走了不到一個月,我姐也來深圳了。
本是來廣東買傢俱,順便看看我。到了我這兒,前前後後在屋裡轉了一圈,半晌才說:「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心下忐忑不安起來,問是什麼。
我姐問:「你真的很喜歡深圳?」
我說是。
姐姐嘆了一口氣,說我喜歡就好,「我可能在小城市待久了,完全跟不上這裡的節奏。我發現,深圳人走路都要比我們老家的人快不。」
說到這裡,我們都笑了。
我怕我姐住不慣,說陪去外面的賓館住。死活不讓:「我來這,就是陪你兩三天,給你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去賓館住,就失去意義了。」
只好作罷。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我們在外面吃了一餐。
但是我姐死都不肯吃那家西餐,說沒吃頭。後來說急了,說除非請。我怎麼可能讓請?
只好又作罷。
最後,在我姐的強烈要求下,我們吃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港式茶餐廳,價廉的那種。
而平日下了班回家打游戲刷短視頻的董剛,從頭到尾,面都沒有。
他居然可以做到,每天早出晚歸,睡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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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他臨時接了一個項目,一連加了三天的班——至,他是這麼告訴我的。
家裡來人,總算告一段落。
姐姐走後,我在算賬。「這個月的開銷有點大」,我跟董剛隨口提了一。
他不耐煩地說:「你也太不會持家了。花那麼多,你到底請你姐吃什麼了?」
我一口氣悶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