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不是他想要的。”
我垂眼看著桌面上飄著幾片茶葉。
“道歉收下了。”我說,“但結束不結束,是你們的事。我要的是干凈。”
蘇晴點點頭,遞過來一個U盤:“裡面有我和顧夫人、對手公司的完整錄音。我不想再被利用。”
我接過,放進包裡。
抬眼看我,輕聲說:“他很怕失去你。”
我沒回應,只把茶杯往前推了一點。懂了,站起,走了。
下午,我把U盤給周呈。文件很快打開,錄音清晰,顧夫人和那家公司的經理談笑著換條件,連“婚房”“錄像”幾個字都提得明白。
“證據充分。”周呈合上電腦,“顧夫人確實構婚惡意侵權,你完全可以據此主張更多賠償。”
“我不想。”我搖頭,“我要的是干凈,不是拉鋸。”
“但如果不揭開,還會出手。”
我沉默。
晚上,林沫陪我去超市買生活用品。推著購車,突然說:“你其實還是在意的。”
我愣了愣,“什麼。”
“他。”斜眼看我,“要不然你不會收下證據。”
我笑了一下,把一袋牛放進購車,“我收下,是為了孩子安全。”
“理由很好。”點頭,“不過你的眼神,比誠實。”
我沒再說話。
夜裡回到公寓,我正整理新買的嬰兒服,門鈴突然響了。
隔著貓眼,是顧霆深。
他看起來很疲憊,手裡提著一個小包。
我沒有開門。
“知夏。”他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今天蘇晴見了你,對吧。”
我沉默。
“我知道把錄音給你了。”他頓了頓,“我沒臉進來,但我想告訴你,我會親手揭開這件事,讓們一個個付代價。”
走廊靜了幾秒。
“我已經決定把權讓出去。”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公司,我可以不要。你和孩子,我不能不要。”
我的手握在門把上,卻遲遲沒轉。
門外,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等你想讓我解釋的時候,我隨時在。”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著門,孩子忽然在肚子裡踢了一下,踢得很重。
我了,低聲說:“你是不是在替他敲門。”
屋裡安靜,只有心跳聲。
6
夜裡十點,我在沙發上給嬰兒服摘吊牌,肚子忽然一,像有一只手從裡面握住我,鬆開,又握住。
Advertisement
“別玩。”我按了按肚皮。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真切,腰發酸,像有人在背後悄悄擰了一把。
我給林沫發消息。
“肚子兩次,不太對勁。”
幾乎秒回。
“計時,五分鐘再來就去醫院。”
第三次來的時候,離第二次不到四分鐘。
我沒逞強,抓了產檢本和預備的住院包,開門的同時電話響起,是。
“我樓下了。”說,“別自己打車,我來。”
風從走廊灌進來,我靠在墻上緩緩呼吸,電梯叮的一聲,門開,林沫拎著包飛奔上來。
把我半摟著往外走。
“別怕,可能是假宮。”
“那就讓它假到底。”
“我同意。”
車一路沖到醫院,急診產科還亮著白,像一條不肯睡的河。
護士接過產檢本,扶我躺上平車。
“先上胎監。”
儀在我肚子上,冷冰冰,紙帶開始吐出細的折線。
醫生看了一眼,聲音不重不輕。
“有規律宮,間隔稍短,先吸氧,留觀。”
“今天能走流程嗎。”我試圖平穩,“我明天還要上班。”
“今晚先在這兒上班。”
林沫在旁邊“嗯”了一聲,幫我把頭髮別到耳後。
“我聯係律師給你把備用聯係人改掉。”低聲說,“以後填我,不填他。”
“謝謝。”
“客氣什麼。”
轉去前臺辦手續,我抓著床欄桿,像抓住一能讓自己不往下沉的繩。
手機震了一下,是陌生號碼,我沒接。
又震了一下,跳出名字:顧霆深。
我把屏幕向靜音。
門被推開,醫生拿著表格。
“需要簽一下住院同意和麻醉評估,有家屬嗎。”
“我自己簽。”
點頭,把筆遞給我,我手心出汗,筆在紙上了一下,名字寫得比平常更。
剛簽完,走廊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病人林知夏在哪兒。”
聲音我不陌生。
門口出他的影子,他站住,像被門口那道劈兩半。
“出去。”我說。
他沒有,抬起手,又放下,眼睛裡全是慌。
“我來陪檢。”他低聲,“我來簽字。”
“簽好了。”我把筆遞回給醫生,“他不需要。”
醫生看了我們一眼,很職業。
“病人本人簽字有效。”
他像被這句裁決按住,結滾了滾,側開給護士讓路。
Advertisement
我不看他,專注於紙帶上那條時高時低的彎曲線條,像一條不耐煩的河。
“陣痛幾分。”醫生問。
“六分。”
“疼就,別扛。”
“我習慣了。”我說。
“今晚不提習慣。”醫生語氣溫,“今晚只提舒適。”
讓護士推我去病房,林沫在走廊等,接手扶手。
顧霆深跟在兩步之外,像跟著自己的影子。
到病房門口,護士問:“陪護只留一人。”
我看向林沫。
“。”我指。
他沒說話,站在門外,指尖無安放。
“我在門口。”他看著我,“我不進。”
“你也不在。”我說,“你回去。”
“我不回去。”
他的語氣非常輕,卻像一顆釘子釘進走廊的地面。
護士看了我一眼,低聲問:“要不要保安。”
“不用。”我閉上眼,“浪費人手。”
門關上,世界只剩儀的滴答聲和窗外遠遠的風。
林沫把我的東西一件件擺好,紙巾,潤膏,吸管杯。
“疼就罵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