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很害怕阿會消失。
害怕哪一天我睜開眼,阿也像那個人一樣不見了,而我卻忘了是誰。
我出雙手抱著的腰,大聲地哭了起來,
「阿hellip;hellip;姐姐hellip;hellip;」
08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
有一天晚上爸爸很晚回來。
他對阿說:
「我家裡不養閒人的,你識相一點。」
他了一口煙,把煙灰彈在地上,接著居高臨下地對著煙灰吹了一口氣。
「十字路口那家小飯館,最近在招個洗碗的,我跟他們說好了,明天開始你去那裡干。」
阿默默地點了點頭,答應了。
爸爸斜著眼睛看著阿,他的煙叼在上。張不開,說話含糊不清的。
「以後工錢我去結,你一個文盲,給你張存折你也不會用。」
「你這種蠢人,洗碗就專心洗碗,不要到跑。」
「這裡車子多,別像你那死鬼男人一樣讓車給撞了。」
「你那吸鬼爹,可是收了我三千塊的。你要是錢還沒掙夠就死了,我就虧大了。」
阿聽得臉慘白,頭垂得更低了。
他用兩個手指掐著煙屁,把煙卷拿開,長長地噴了一口煙霧,然後用鼻孔看著我。
說讓我明天起跟著阿去飯館待著。
他跟飯館老闆說好了,飯館賣飯多得是吃食,我吃的不會比一條狗多,就跟阿在飯館一起吃,飯錢從阿工錢裡扣。
煙燃燒完了,他把煙屁扔在地上,站起用腳反復地碾,然後背著手走了。
「學機靈點,在飯館裡吃飽了再回來。老子可沒那麼多錢養你這個小Z種!」
09
我開始跟著阿到飯館去。
老闆是個十分和氣的男人,個不高,經常拍著自己圓溜溜的肚皮,笑瞇瞇地在店裡走出走進。
他說請我幫他一個忙,客人走了以後,讓我把他們丟下的飲料瓶收起來賣掉,他沒空做這些。
我知道他這是想讓我自己掙點零花錢。
阿收工早的時候,我倆就一起到附近垃圾房裡去翻垃圾桶。
說我力氣小,拿不紙板,讓我撿瓶子,撿紙板。說攢多一點賣掉,給我買吃。
在飯館裡干活很勤快,每天就埋頭做事很說話,一段時間以後大家都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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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在爸爸面前,都很張很小心。
在飯館裡,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干起活來渾都在發,笑起來格外好看。
這家飯館有個特菜,是把野生菌做火鍋,據說非常鮮。
夏天的時候野生菌上市,這家飯館生意很紅火。
很多外地的客人,會特意從很遠的地方趕來,就為了品嘗這道特菜。
有一天客人特別多,晚上打烊以後,老闆讓大家幫忙,留下來一起收拾一下。
活干完以後已經晚上12點了,天空下起了雨。
阿把服撐在我倆頭頂擋雨,我們貓著腰小跑著回家。
跑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家裡亮著燈。
我們走進門,看到爸爸臉鐵青,坐在吃飯用的桌子旁。
一個二鍋頭空瓶倒在桌上,旁邊是半碗花生米。
他鼻子裡噴著酒氣,翹著二郎,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阿很忐忑,轉過想把淋的服往墻上掛。
我瑟著站在門邊上,希他不要注意到我。
爸爸突然站起,一把將我推到旁邊,關上了門。
他快步走到阿後,掄起胳膊,朝阿腦袋一掌扇了過去,阿啊了一聲摔倒了。
慌忙站起,轉過驚恐地看著爸爸。
10
「臭biao子,幾點了才回來,說,是不是人去了?」
他上前一步,掄起胳膊又扇了阿一掌。
阿尖一聲,抬手護住自己的頭。
「今天收工晚,老闆讓我們幫忙收拾hellip;hellip;啊!」
又是一掌。
「媽的敢頂了!」
爸爸一把將推倒,追上去抓住的頭髮,把的頭往地上撞。
阿尖著,舉起胳膊試圖阻止他靠近,手到了他的下。
他被徹底激怒了。
咬著牙,眼睛像要噴出火來。
他上前一步騎在阿上,雙手像鐵鉗一樣掐住阿的脖子。
「臭biao子,也想抓老子!」
「上一個老不死的抓老子,讓老子掐死了,你是不是也想死?」
我腦海裡像有一電流閃過,他掐住阿脖子的畫面讓我想起了什麼,又不是很清晰。
腦子嗡了一下,我從呆愣中清醒過來。
我沖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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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像一頭髮瘋的狼,死死地咬住他的胳膊不撒口。
指甲用盡全力氣往他裡摳。
他吃痛放開了阿,騰出另一只手拼命地扇我。
「小Z種,敢咬老子,當初就該把你和那老不死的一起掐死」
我眼睛閉著,全的力氣都集中在牙齒上,死死咬住他。
突然大門被敲得砰砰響,我聽到鄰居男人的聲音:
「干什麼呢?大半夜的搞啥子?」
11
爸爸立刻停住了手。
咳嗽一聲頓了頓,「沒事沒事,我老婆摔了一跤。」
門外的男人嘟噥著,「吵死人了。」
接著聽到離開的腳步聲。
周圍突然安靜。
我的心撲通撲通狂跳,要從口跳出來。
耳朵裡都是心跳聲,越來越響,震得耳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