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醫生冷了臉，對姐夫道：「產婦骨盆小，孩子型較大，產婦現在已經沒力氣生了，不剖腹產，有可能一尸兩命！」
一米八的姐夫高大健壯，此刻卻六神無主地看著他媽，不敢自己拿主意。
「都說了我們不剖腹產！你這醫生咋回事？！你們醫院為了坑錢，啥損招都用啊！」
老太太一蹦三尺高，和年輕的醫生吵吵著。
老太太氣哼哼道：「我們頭一胎就是順產的，孩子八斤多，不照樣生下來了！」
「我不信二胎比頭胎還難生，打量誰沒生過孩子似的？！」
我腦子裡轟隆一聲，前幾天夢裡的場景，竟然真的發生了！
我顧不得胳膊上還淌著，沖上去對醫生道：「趕快剖腹產！趕給我姐安排手！」
姐夫和他媽瞪大眼睛看著我。
尤其是姐姐的婆婆，嚷嚷道：「你小姑娘家家的，上這來添啥啊！這不到你做主，你給我躲一邊去！」
看我抓著醫生的胳膊不鬆手，老太太沖我父母嚷嚷道：「親家，你們管不管二丫頭？！我們家的事，哪裡得到指手畫腳？！」
一直冷眼旁觀的我爸，這時開了口：「你給我滾過來！哪個人不生孩子？！怎麼就把疼死了？！」
接著，他不屑道：「幾十年前沒有剖腹產，不是照樣生孩子？！你媽生了好幾個，連醫院都沒進過，都沒有像這麼氣過！」
我媽走過來，一把將我扯到邊，嗔怪道：「嫁出去的閨潑出去的水，生孩子怎麼生，這事得你姐婆家人說了算！你別搗！」
我甩開的手，吼道：「你們離我遠點！咱們不都斷絕關係了嗎？！你們沒資格管我！我現在只有姐姐，沒有父母！」
「你！大逆不道的東西！」
我爸一邊罵我，一邊擼起袖子要來打我。
「姑父！你冷靜冷靜，這是在醫院，有啥事咱們回家再說！」表姐拉住我爸胳膊勸道。
我看著我爸，冷笑道：「你怎麼就知道生孩子不疼？！你生過孩子啊？」
我爸一噎，怒道：「反了你了！」
姐姐的婆婆嘖嘖道：「親家，你這閨有點缺調教啊！」
我扭過頭，沖吼道：「老太婆！你給我閉！我姐姐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拉著你兒子和你給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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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年前和父母斷絕關係時，六親不認，冷無的「名」早就遠揚，老太太是知道的。
我猩紅著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不敢再招惹我。
死死抓住兒子的手，迫道：「不許簽字！剖腹產要一萬多塊，順產才三千塊錢，這醫院就是在坑錢！」
4
這時，產房裡傳出姐姐痛苦的哭喊聲：「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姐夫躊躇著要不要簽字，他媽在旁邊不停阻撓。
醫生冷著臉看著這對母子，眼神中滿是鄙夷和無奈。
聽著姐姐虛弱而絕的呼喊，我的心揪一團。
我對醫生祈求道：「你給剖腹產吧！求你了！趕給安排手吧！」
醫生無奈道：「那也得有人簽手同意書啊！」
「我來簽！出了事我來承擔！」我抓住醫生的手，哀求道。
醫生嘆道：「得產婦的配偶或者父母簽字才行！姐妹，沒權利簽字……」
我看了一眼姐夫，他慌忙低下頭，裝作沒看到我祈求的眼神。
我轉過頭看著我的父母，他們也不表態，就像沒有聽到醫生的話。
我知道，他們是怕真的出了事，姐姐婆家人來找他們麻煩。
我絕地看著這些人，覺自己進了一個的世界。
我的爹娘，把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這句話，貫徹地多麼徹底！
這時，我突然想起之前看到過的一則新聞。
一名產婦想要剖腹產，幾次從產房裡跑出來跪求的老公和婆婆，希能讓剖腹產。
但是婆婆攔著兒子不許他簽字，結果產婦絕，從醫院的樓上跳了下去。
從那之後，生產時，手同意書便可以讓產婦自己簽字。
那名產婦，用生命換來了產婦可以自主簽字的權利！
我靈一閃，忙問醫生：「我姐姐可以自己簽字嗎？！」
醫生沉了一下，點頭道：「可以的！」
醫生給我找了一套防護服，讓我跟一起進產房。
「唉唉！這怎麼能行！李大雪是我們家兒媳婦，生的是我們家的孫子，得我們家說了算……」
姐姐的婆婆說著就要來拉我，被醫生攔在了門外。
「產房不能隨便進！在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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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還想說什麼，醫生「嘭」地一聲關上了產房的門。
我急步來到姐姐邊，只見躺在產床上，渾是汗，人已經幾近暈厥。
我哭著搖晃：「姐姐！李大雪！你快醒醒！」
在我不住地呼喊下，姐姐悠悠轉醒。
我把手同意書舉到面前，急道：「快簽字！孩子順產不了，咱們剖腹產！」
姐姐看著我手裡的手同意書，眼淚滾滾落下。
抖著手，在手同意書上簽名。
只是太痛了，痛到幾乎拿不住筆！
我握著的手，抖著幫寫下「李大雪」三個字。
那三個字歪歪扭扭，丑極了，卻是能救命的三個字。
我流著淚把手同意書遞給醫生，容道：「放心吧！我保證讓你姐姐平安生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