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手同意書，醫生立刻給姐姐安排了手。
出了產房，我渾虛了一般癱在走廊的椅子上。
我自嘲，我這條賤命，救了手室裡的另一條賤命！
姐姐在產房裡苦苦掙扎。
的父母在，的丈夫也在。可的命，卻只有我這個無權簽手同意書的妹妹來救！
一小時後，手做完了，姐姐生了一個孩。
並且，以後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5
聽到又是個孩，姐夫蹲在地上，唉聲嘆氣地抱著頭。
他媽則掐著腰直接開罵：「李大雪！你這個廢！誠心讓我們家斷子絕孫……」
我父母著脖子，一聲不吭。
我知道，姐姐沒有給婆家生下男孫，他們作為娘家人，覺得臉上無。
這幾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去看一下產婦！
更沒有人去看一下那個剛出生的孩！
姐姐躺在床上，默默流淚。
大概也覺得自己有罪。
醫生皺著眉對姐姐的婆婆斥道：「要吵出去吵！這是醫院！止大聲喧嘩！」
姐姐出院後，我沒有立刻就走，怕婆家人欺負。
所以我和老闆好說歹說又請了幾天假。
我買了和魚，親自燉給姐姐吃。
姐姐的婆婆嗑著瓜子走到廚房，撇道：「生個丫頭片子，也值當地又是魚又是地吃？！」
我懶得理，只盤算著怎麼把姐姐的養好。
因為我姐姐生的是孩，姐姐的婆家本來不打算給孩子擺酒。
但是不擺酒，就沒辦法收禮金。
於是他們忍痛決定，就在家裡隨便擺幾桌酒，把之前送出去的的禮金收回來。
擺酒那天，我父母，我爺爺和我弟弟也來了。
我姐姐是大雪那天生的，於是就李大雪。
我是小雪那天生的，所以就李小雪。
我弟是霜降那天生的。
我爸媽卻不肯再用節氣給兒子取名字了。
他們絞盡腦，奈何文化有限，取什麼名字都覺得不滿意。
於是他們翻爛了一本新華詞典，又找了算命先生，最終給我弟弟取名振邦，寓意振國興邦。
振邦是我爸媽和爺爺手心裡的寶。
我考上大學後，學費要靠助學貸款，生活費靠自己做兼職和姐姐的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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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沒給過我一分錢。
但是他們卻經常和外人嘮叨給我花了多錢。
他們經常說我讀大學耗費的四年，假如出去打工，能給家裡掙來不錢了。
沒讓我輟學打工，就相當於他們給我花過錢了。
我讀大學，占了弟弟的資源，我應該謝他允許我讀大學……
我當時不明白，我讀大學，憑什麼要謝弟弟？！
我媽笑道：「你本來應該跟你姐一樣進廠打工，打工的錢都得給家裡，家裡的一切，以後都得是振邦的。」
「現在你去讀大學，不掙錢反而要花錢，我們振邦可不就是吃虧了？！你不激他激誰？！」
……
這樣的話，作為母親的，說的是那樣理所當然。
明明，我也是的孩子！
就在那一瞬間，我忽然不想忍了！
我和父母大吵一架後，直接斷絕了關係。
父母罵我是冷，六親不認。
我媽挨個和親戚們打電話哭訴：「我們沒讓像大雪那樣出去打工，讓讀了大學，竟然不恩！」
還和親戚們嘮叨，如果我也像姐姐那樣進廠打工，新房早就蓋好了，振邦也能早點討老婆。
說我明明占了振邦便宜，竟然還不承認！
我媽逢人便生氣地說：「讀那麼多圣賢書有啥用？！簡直是個敗類！」
親戚們都覺得我媽說得對。
回憶一波接一波地襲來，我如鯁在，默默放下了飯碗。
我弟弟看到我，跑過來皺眉質問我：「二姐！你回來這麼久，怎麼不回家啊？」
我對這聲「二姐」有點不適應。
從小到大，弟弟被家裡寵地無法無天。
他從不把兩個姐姐放在眼裡，對我和姐姐的稱呼都是連名帶姓。
我扭頭看他，只見他瘦骨嶙峋，臉有點灰白，一副弱不風的樣子。
這樣的板，不知道將來要怎樣振國興邦？
我沒理他，也沒理我父母，直接起坐在了離他們最遠的一張桌子旁。
6
我弟見我不理他，尷尬地坐回了父母邊。
酒席快散時，我父母和爺爺相互看了幾眼，然後站起，一起向我這邊走來。
看到他們整齊劃一的作，一聲嗡嗡的屋子頓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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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我邊，四個人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在我老家，長輩給晚輩下跪，晚輩是要折壽的！
四個長輩給我下跪，他們大概是想要我的命！
「小雪，你得救救你弟弟啊！」我媽哭著對我說。
我腦子裡嗡一聲炸開，心想，總算明白表姐為什麼把我騙回來了。
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我爺爺也附和著我媽。
一向大男子主義，從不向人低頭的我爸也道：「二丫頭！你爸我這輩子沒求過人，這回我求你，救救你弟！」
我爸痛心疾首道：「救救咱們李家的吧！我不能眼看著咱們李家，在我這絕了後！」
我想站起來，但是卻像千斤重，還不聽使喚地發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