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話就直說吧!不必來這一套!」我努力克制著嗓音裡的抖,冷聲道。
我媽嘶聲道:「你弟得了尿毒癥,醫生說如果不換腎,他得一輩子析,還會活不久,也不能討老婆生孩子……」
我猛地扭頭看向表姐,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我。
在醫院時,表姐拉我去驗,原來不是為了給我姐姐預備,原來是為了給我弟弟做配型?!
怪我當時注意力全在我姐姐上,竟然沒有注意到檢驗單上的容!
「聽說,沒了一個腎,以後的生活會到很大的影響,重活干不了,孩子可能也生不了,抵抗力也會下降……」我看著我媽,試圖喚醒最後的母。
誰料,急忙道:「你一個孩子,也不需要干啥重活!找個人嫁了,讓你老公養著就行了。不像你弟,以後得結婚養家……」
我爸興道:「王老憨說不嫌棄你,願意讓你嫁給他兒子,相中你長得好,有文化,只要你能給他們生個孫子,他們一輩子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老憨的兒子,是個半傻子,十以的加減法都算不清楚。
假如我真的捐一個腎給我弟,我的會變差。
如果我因為原因,不能給王老憨家開枝散葉,他們會把我掃地出門。
我爸媽會管我嗎?
他們不會!
他們會讓我自生自滅!
我心中冷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要我一個腎,還要幫我賣點彩禮。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下雪了。
看到下雪,我這才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打斷我媽,淡淡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給我買個蛋糕吧!就買你一直給振邦過生日時買的那種蛋糕。」
我們家,只有我弟過生日時,才有蛋糕吃。
父母從沒給我和姐姐過過生日!
我爸甚至經常把我和我姐姐的生日搞混。
他對我們姐妹倆的不用心,表現在一言一行裡,從不掩飾,也不覺得愧疚。
我爸皺眉道:「吃啥蛋糕,一個生日罷了……」
我看著他,冷笑道:「今天吃不到蛋糕,我就不給你兒子捐腎!」
我爸瞪著眼,剛想罵我,我媽立馬扯了他一把。
Advertisement
急忙道:「就去就去!只要你肯給你弟弟捐腎,就算讓我們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去!」
我爸媽急匆匆走了。
他們走後,屋子裡又變得哄哄起來。
親戚們議論紛紛,其中一人道:「二丫頭這子太冷了,擱別人家,人家不用父母求,主就給弟弟捐了……」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啊!我那天看新聞,說是弟弟得了白病,當時姐姐懷了雙胞胎,為了救弟弟,把孩子都打了!二丫頭忒自私……」
「就是啊!這丫頭從小就冷冷,媽說了幾句,跟家裡直接斷親了!你說父母生養一常容易嗎?咋能做到這樣?!」
……
酒席散了,屋子裡和院子裡變得糟糟地。
趁著沒人注意,我拿上車鑰匙悄悄鉆進了我的小破polo裡。
這一刻,我無比慶幸自己當初花兩萬塊錢買下這輛二手polo。
我啟車子,悄悄離開了這個地方……
7
我一路狂飆回我工作的城市。仿佛速度一慢下來,後面就有妖魔鬼怪要把我抓走。
當天,我就和周柏辰提出了離職。
他一臉錯愕地看著辭職報告道:「你咋回事嘛!你要請假我也請給你了,你還有啥不滿意的嘛?!」
我搖頭道:「沒什麼。就是不想干了……」
我沒有多做解釋。
作為城市獨生子的周柏辰,怎麼可能理解我的困境呢?
就這樣,我辭職搬家,換了手機卡,切斷了和老家親戚們的聯係。
除了我姐姐。
我在出租屋裡蝸居了一個月,輕易不出門。
就這樣提心吊膽過了好久,心才放回了肚子裡。
春節快到了,平時車水馬龍,人擁的城市,突然變得安靜好多。
許多人踏上了回家過年的旅程。
這將是我獨自過的第六個春節。
我對春節,從來就沒有什麼期待。
大年三十那天早上,我照例刷劇,賴床,聽著窗外零星的鞭炮聲發呆。
直到接到了我姐姐打來的電話。
電話接通,卻不是姐姐的聲音。
「小姨,你快來啊!我媽媽快死了!嗚嗚嗚……」大外甥悠悠的哭喊聲傳來,我心中一沉。
Advertisement
我是在老家鎮上的一家小旅館找到姐姐和兩個外甥的。
大年三十的晚上,姐姐在小旅館的床上,因為腺發炎高燒到四十度。
昏睡著,像死了一樣。
大外甥悠悠守在燒糊涂的母親邊低聲哭著。
姐姐邊,剛滿月的小外甥因為而大聲嚎哭著……
這就是我打開旅館房間的門時,看到的場景。
他們仨,就像是被世界拋棄了。
六歲的悠悠已經懂事,從嗚嗚咽咽的敘述中,我好不容易才弄明白事的原委。
村裡人都傳姐夫在外面找了一個人,想讓那人幫他生兒子。
姐姐剛開始是不信的。
直到抱著剛滿月的孩子,把姐夫和那個人堵在了賓館的床上。
姐姐和姐夫大吵大鬧。
姐夫把抱著孩子的姐姐推倒在地,吼道:「你要不就給我生個兒子,要不你就給我忍著!再鬧,你就帶著兩個賠錢貨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