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霍庭言。
「和你在一起,力太大了。我每天要面對數不清的指指點點,面對你的辱,面對那些我永遠融不進去的圈子……我夠了。」
霍庭言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將我攬在懷裡。
「恩儀,我們可以離開這裡,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可我不願意!」我打斷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厭倦。
「霍庭言,你醒醒吧!
「離開了霍家,你還有什麼?你還能給我什麼?如果我被你祖母封殺了,那我的事業怎麼辦?到時候,我是跟著你住廉價的出租屋,還是陪你一起啃冷面包?」
我覺自己的心寸寸斷裂。
我推開霍庭言,甚至不敢看他。
「我想要的是輕鬆一點的生活,是看得見的富貴榮華。而這些,你給不了,你不會同意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假支票。
「這是你給我的。
「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拍戲,力那麼大,還要一直拋頭面。
「拿著你給的大把錢,我可以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過得很好。這比跟你在一起苦苦掙扎要實際得多,不是嗎?」
房間裡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甚至能聽到霍庭言的呼吸聲。
最終,我聽到了帶著一嘲弄和無限悲涼的笑聲。
「恩儀……原來,你和外面那些說喜歡我的人——你和們,也沒有什麼不同。」
「是,沒有什麼不同。」我直脊背,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發。
「所以,分手吧,霍庭言。
「我要出國了,你不要來找我,不要打擾我平靜的生活,算我求你,可以嗎?」
說著,我離開了那個被心布置的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癱在冰冷的走廊上。
淚如雨下,卻不敢發出一聲音。
霍庭言沒有追出來。
我知道,我功了。
我將他推回了他的世界。
哪怕那個世界從此不再有我。
……
一周後,我買了機票,飛往杉磯。
那時我不知道,我的腹中已經悄然孕育了一個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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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天給我留下的,我和霍庭言之間僅剩的牽絆。
……
7
杉磯的生活並非一帆風順。
語言、文化、陌生的環境,以及孕期的不適,讓我備煎熬。
我用自己這些年拍戲的積蓄,租了房子,努力適應新的生活。
幾個月後,為了躲避鏡頭,我飛往瑞士待產。
Luca 出生那天,蘇黎世下著大雪。
他很乖,很哭鬧,眼睛像極了霍庭言,清澈明亮,
我給他取名 Luca,意為「帶來明的人」。
他確實是我的一縷,支持著我重新振作了起來。
他兩個月時,我迅速恢復材,接海外圈子。
我放下過去的所有環,從一些小配角開始演起,像新人一樣拼命。
或許是老天眷顧,也或許是我足夠努力,我的演藝事業在異國他鄉逐漸有了起。
我接到了越來越多有分量的角。
從獨立電影到商業大片。
我一步步重新走到聚燈下,登上領獎臺。
……
五年來,我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了孩子和拍戲上。
我以為今生再也不會和霍庭言有任何集。
卻猝不及防地聽到了霍家敗落,霍庭言出事的消息。
那一刻,我維持了多年的平靜世界,轟然倒塌。
……
病房裡陷了長久的沉默。
Luca 悄悄往我邊靠了靠,小手地抓住我的角。
霍庭言的目落在他的上,甚至帶著小心翼翼。
他試圖控制椅靠近一些,卻因為上的不便而顯得有些笨拙。
「他…… Luca?」霍庭言的聲音沙啞,抬頭看著我。
「是。」對上他的視線,我回應。
我們已經分開太久了。
我是個孤兒。
沒有人告訴我,該怎麼訴說思念,該怎麼和別人破鏡重圓。
我輕輕推了推 Luca 的背,「去,讓爸爸好好看看你。」
Luca 抬頭看我,用眼神詢問。
我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
他猶豫了一下,慢慢挪到霍庭言的椅前。
霍庭言出手,似乎想孩子的臉,但那雙手上布滿了細小的傷痕。
他的手微微抖,在空中停頓了片刻,最終只是輕輕落在了 Luca 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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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Luca。」
霍庭言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他極力克制著,眼眶卻不自覺紅了。
Luca 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之前的怯意減了一些。
他忽然取下書包,把自己最喜歡的玩都拿了出來,遞到霍庭言面前。
「都是送給你的。」送給你。」Luca 小聲說。
霍庭言的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下來。
他迅速低下頭,用那隻沒傷的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再抬頭時,臉上努力出一個笑容。
「謝謝。」他接過那輛小小的玩車,握在手心,「謝謝你 Luca。」
「不客氣。」Luca 見他收了禮,放鬆了不,出一個淺淺的、害的笑容。
他笑起來,更像霍庭言了。
……
8
幾年來,Luca 一直是個很乖的孩子。
從出生起,他就一直待在瑞士。
我請了很多照顧他的阿姨,保姆和家庭老師。
而我,拍戲之餘,頻繁地往返杉磯和蘇黎世。
Luca 聰明,敏,像霍庭言一樣有著良好的教養和共能力。
他並不是一個認生的孩子,並沒有因為我不能時時刻刻陪伴著他,就對我有所疏遠。
這些年,我邊的朋友來來往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