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讓人不死，讓人永生。
我的眼淚滴在地上。
「——我你。」
我從未有哪一刻這般確定我的。
這一次，我不會再捨棄任何東西。
霍庭言怔怔地看著我。
他沒有移開目，也沒有反駁。
而是反手握我，力道很大。
隔著五年的，我們擁抱彼此。
……
10
夜晚，我難以睡。
看著 Luca 那張酷似他父親的臉，我突然想起了我和霍庭言見的第一面。
那是 1995 年的港城。
18 歲於我來說如同一場噩夢。
比大學錄取通知書更早到來的，是姑姑的重癥診斷書。
為了盡快攢夠救命錢，我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一天打五份工。
整日蹲在後廚，刷洗著堆疊如山的碗碟。
涼水浸得我手指發紅，僵。
在魚龍混雜的九龍城寨裡，經常會有所謂上流層次的人來取景。
某天，老闆又接待了一個新劇組，把茶餐廳讓出去當了拍攝地。
有個不知是制片人還是導演的男人坐了下來，點了一份涼茶。
我剛放下茶盞，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倉促間，涼茶打翻在男人昂貴的西裝上。
我慌忙地道歉，他卻笑著看向我，眼睛裡閃爍著。
「小姐，有沒有興趣拍電影？我捧你當港姐呀。」
我急匆匆地想離開，卻被男人攔住。
「別張，我是霍氏影業的選角導演黃浩，你這樣的相貌，待在城寨太可惜了。」
說著，他將名片塞到我手裡。
「記得聯係我。」
後廚，我盯著那張燙金名片，想起了臥病在床的姑姑和馬上又要的手費，遲疑了。
我沒有父母。
爹媽死了後，打算嫁人的姑姑退婚了。
原本是想把我帶到夫家，但那個男人不同意，還打算把我賣掉。
姑姑咬咬牙把婚退了，帶著我跑到城寨租了個小小的地下室，一點一點把我拉扯大。
我年便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改變命運孝敬姑姑。
可還沒等我完學業，姑姑就病倒了。
隨時可能會死，我沒有時間再等了。
兩天後，帶著一顆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我踏進了港城最繁華的地方。
林立的大廈裡充斥著金錢和混合的甜膩味道，讓從小在貧民窟長大的我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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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從二手店賒來的子，我站在了霍氏影業的試鏡間裡。
上次給我塞名片的導演靠在沙發上，給自己點了一雪茄。
笑著打量我，像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最後，從鼻孔裡哼出一煙圈。
「靚，實在是太靚了。你這張臉呀，難得一見的好坯子，太適合出現在電影屏幕上了。」
他子往後一靠，真皮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形也不錯。會跳舞嗎？」
我搖搖頭，給他鞠了一躬，盤算著能接到什麼樣的戲份。
武替，被人扇掌，只要給我錢，我都願意出演。
導演的目在我上游走，臉上的笑更燦爛了。
「沒關係，不會跳也可以，我會找人教你的。」
說著，他頓了一下。
「掉子，我看看材。」
我僵住了。
試鏡間裡的其他男人發出哄笑。
那一瞬間，我終於明白了自己是羊虎口。
剛準備跑開，就被旁邊兩個擺弄相機的人攔住了。
導演笑得臉上起褶子。
「潔自好是好事兒，但要看看在某些場合適不適合了。
「想演戲呀，漂亮沒有用。
「沒有金主捧你，哪裡有戲給你拍呢？」
他話裡的輕蔑，幾乎快要溢出來。
我被人按在墻角。
導演站了起來。
「別想了，我是這裡的二把手，
「今天，就算你喊破嗓子，都不會有人來救你……」
11
我越是掙扎，越是呼，那群人笑得就越大聲。
「這是我專門用來選角的辦公室，除了我，還有誰敢隨隨便便闖進來？」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踹門而。
「怎麼回事兒？」低沉的男聲響起。
我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來人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西裝，活一派豪門貴公子的模樣，和我在豪門劇裡見到的繼承人的氣場很像。
剛才還一臉神氣的導演慌忙起，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霍總，這孩不懂規矩，我剛才在教演戲。」
「我在問話，得到你開口嗎？」男人看著我。
我深知這是唯一能救我的人，大聲呼喊。
「他要我服，還說這是試鏡必要流程。」
試鏡間雀無聲。
年輕的男人眼神漸冷。
「黃浩，去財務部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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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們幾個，一起離職，現在就去。」
待所有人退出，氣場強大的男人向我道歉。
「對不住，霍氏不該有這種事。」
我苦笑了一聲，拉開了門把手。
「沒事，我本來就不適合這行。」
那是我第一次與霍庭言見面。
看了雜志我才知道，他是霍氏唯一的繼承人，只有 22 歲。
在新加坡完學業後，進霍氏挑大梁。
……
後來發生的事好像一場夢。
霍庭言讓助理聯係了我，力排眾議，將一部投資巨大的文藝片主給了我。
我看過劇本，那個角復雜，有深度，是無數名星爭破頭都想要的囊中之。
可他偏偏給了我，一個名不經傳的新人。
消息傳出，整個港城娛樂圈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