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的心思卻沒放在學習上。
「《發如雪》的月相，你覺得是什麼？」
「殘月？」我愣了一下，開始認真分析，「我舉杯/飲盡了風雪，說明是冬季，看到殘月的可能更大。」
他無奈搖頭：
「林曉曦，你真是不解風啊。」
他拿過我的筆，字跡張揚：
「三千東流水，我只取一瓢。」
現在想想，他和夏晚晴，本就是同類。
過分的囂張，有時輕浮得讓人反。
夏晚晴說的那句臺詞，我也刷到過。
很浪漫，我也想過要說給江沐聽。
但比起這個，我還是想先弄明白月相。
5
江沐被季星走了。
他剛走，夏晚晴便朝我走過來：
「好久不見，林曉曦，我的學霸姐姐。」
夏晚晴和我，是這世上最諷刺的同路人。
曾經，是私生。如今，是獨生。
「晚晴，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江沐在這件事上——」
「他真的無辜嗎？」夏晚晴輕挑眉，「林曉曦，你知道嗎？紅榜最後一頁翻過去，就是第一頁。我和你們，並不遙遠。」
聽到了我們那天的對話。
「江沐只是有些張揚——」
「他的腔調，和你那個自詡書香門第的媽，一個樣。」
夏晚晴打斷了我，語氣尖銳：
「我想要，就一定會得到，即便那是不屬於我的東西。林曉曦，你懂嗎？」
歪了下頭，金的在發間跳躍。
「但我很喜歡他呢，生理的喜歡。」
「他對我，也是，」夏晚晴湊近我，低聲音，「你還不知道吧？他是個偽君子。」
6
這次英語考試，江沐跌出了前十。
夏晚晴舉起卷子，語氣故作輕鬆：
「我們倆加起來，正好 150 分呢！」
還不忘補上那句，「績又不能代表一切。」
江沐的角也勾起一抹笑。
最後一節課的鈴聲一響，他就急匆匆地出了教室。
奔向天臺的方向。
我攥著錯題本，掌心的汗浸了頁腳。
一步步追了過去。
餘暉將一切染上絢麗的橙紅。
與地平線匯，一抹紫悄然蔓延。
天臺上，江沐背對著我。
將吻深深印在夏晚晴的上。
「江沐，和分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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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江沐開口：
「我們沒在一起過。」
「這樣啊……」
輕笑一聲，踮起腳尖，熱烈回應他的吻。
「那你永遠都要這麼喜歡我，只喜歡我，好不好？」
江沐反手環住了的腰。
「好。」
我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但現在，一個答案就夠了。
夕刺目，每一束都像是利刃。
手中的錯題本，落進了垃圾桶。
連同被他踐踏的喜歡。
7
江沐沒有回來上晚自習。
放學後，我向值日生拿了鑰匙。
一個人回到了天臺。
從垃圾桶裡翻出了錯題本。
我自己也能用，扔掉太可惜了。
樓下依稀傳來幾句話。
是沉溺在曖昧夜中的男生生。
有幾次，因為討論附加題，我和江沐走出教學樓時，周圍已空無一人。
他把我放在單車後座，騎得飛快。
風從耳邊刮過，心跳清晰可聞。
「江沐，慢一點！我要掉下來了！」
我抓著他的角。
「你抱著我就不會掉。」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最終，我只是把臉輕輕近他的後背。
忽然想起那天他載著夏晚晴遠去的背影。
的手臂摟著他的腰，那樣親。
夜風漸涼。
我拉領，才發現自己離護欄太近了。
第一次在這裡遇到江沐時，我就站在護欄邊。
媽媽偶然發現了夏晚晴母的存在。
歇斯底裡的爭吵、支離破碎的婚姻、無休止的利益爭奪……
媽媽很快決定出國。
我接到電話時，人已在機場。
「媽媽要走了。」
「好。」
「住校吧，錢打給你了。」
「好。」
「如果你是個男孩就好了——」
我掛了電話。
黑暗張開了懷抱。
腳不自覺地往護欄那邊移。
爬上去，消失在黑夜，似乎並不難。
但，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
正思忖著，一只手從背後拉回了我。
「林曉曦？你怎麼了？不哭啊。」
是江沐。
那天，他就這樣陪我佇立在夜風中。
黎明時分，他站起：「林曉曦，去 P 大吧。和我一起，重新開始。」
我點點頭，沒說話。
灰暗的世界，亮起一盞燈。
8
快熄燈了，沒有時間用來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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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學樓外看到了江沐。
「你剛才去天臺找我了？」
「沒有。」
隔著一輛單車，我走在他右邊。
車座上似乎還殘留著夏晚晴的溫度。
我甚至能聞到一淡淡的香水味。
「上車。」
他似乎對無法掌控我的反應到不安。
「江沐，P 大還是你的第一志願，對嗎？」
我停住腳步，目掃過他上的齒痕。
「要熄燈了，我先走了。」
9
回到宿捨，看著床鋪，忽然想起升高二搬宿捨那天。
室友有爸爸媽媽幫忙。
我有江沐。
那天，我忽然生出一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哪怕以後分開了，他還是我的親人。
我決定先退回朋友的位置。
之後一周，我把江沐送我的東西都封進了行李箱。
包括一整袋小紙條。
【江沐，我沒考好，好想哭。】
【你哭了，我會難過。】
【江沐，媽媽也再婚了，我沒有家了。】
【我會永遠做你的家人。】
【江沐，話不要說。】
【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是認真的。】
還有兩張從未送出的。
【江沐，我喜歡你。】
【江沐，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