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佳佳說,過段時間,在老公老家,還要再辦一次,離你老家是不近的?】
【隔壁村。】
【如果你去的話,記得拍給我看看!我還沒吃過農村的婚宴,聽說豬都是現殺的!】
我暫時應下,到時再找個理由就是。
冬至,我正好休假,於是回了趟家。
桌上著一張請帖,婚禮時間明天。
新郎和新娘的名字很是惹眼。
但被邀請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爸。
【送呈表哥沈業華】。
發帖人是杜宇彬的爸爸。
我爸許是看我表不對勁,問道:
「咋,新郎是你前任啊?」
我翻了個白眼。
「爸,我們家什麼時候有杜家這門親戚了?」
他嗤笑一聲:
「祖上隔了不知道幾代人的親戚,早就不來往了,表哥也是他瞎喊的,誰比誰大都不一定呢。」
我媽神鄙夷:
「為了掙份子錢,把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了!」
「管他什麼錢,我只當沒收到請柬!」
「不給哪行?要是傳開了,不知道被多人議論。」
他想了想,又改口道:
「那這樣,份子錢只給一百,咱們全家都去,多吃點,吃回本,再給大黃也打包一份回來。」
我搖搖頭:
「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和新娘有過節,要去你們去,我不去。」
我爸眼裡燃起八卦之火:
「你們真是敵?」
我:「……」
8
我爸開著我的車去赴宴。
兩個小時後,我媽打回電話。
「言言,你爸被人打了,流了好多,躺在地上不了,你快找人來幫忙!」
那頭聲音嘈雜,約傳來幾聲爭吵。
我心裡一,報了派出所和 120,又發親戚趕過去。
婚禮現場一片狼藉。
賓客三五群,議論紛紛。
應該是其他人打過電話,員警已經在調解。
「言言,這裡!」
我媽朝我揮手。
我爸坐在後,神凝重。
「不是說……流了很多?」
他抬了抬手,亮出手背上大概三四厘米長的口子。
「就是被飛過來的玻璃片劃了一下,躲的時候又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媽就是這樣,說話沒輕沒重的!」
我媽皺起眉頭辯解:
「我哪裡說錯了?你剛才是不是躺地上了?是不是流了?你就知道怪我,什麼事都要怪我,全是我的錯,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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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心思為他們調停。
打電話給 120 道完歉,忍不住向不遠的董佳。
那一紅旗袍,沾滿酒漬和油污。
杜宇彬冷著臉站在一旁,對著員警和丈母娘,不時點頭。
董佳許是察覺到我的視線,突然偏過頭,四目相對,驚喜,尷尬,最後窘迫地別開眼。
我爸低聲嘀咕:
「難怪你跟這個新娘做不朋友,這麼作,誰得了?」
「怎麼了?」
「大喜的日子,臭著張臉,敬酒也是不不願的,有小孩去子上繡的花,抬手就打了一下,孩他爸可不就生氣了?」
小孩的爸爸罵了董佳一句。
杜宇彬護妻心切,和人吵了起來。
這畢竟是他的主場。
對方見親戚們圍了過來,也不強撐,抱起孩子就溜。
然而杜宇彬卻不罷休,又當眾責怪起董佳。
認為是擺臭臉,才招來了晦氣。
兩人爭吵間,董佳被他推倒在地。
先前還一致對外的雙方親戚,又因為這對新人打了一團。
我爸不幸被誤傷。
「我早說不來,你媽非要來,現在好了,白挨一刀,主家到現在都沒個人來跟我賠禮道歉,沒一個會做人的!」
我媽一聽又炸了。
「誰你了?昨天你自己同意的,現在怪我干什麼?」
懟完我爸,又了我一下:
「別傻站著了,你跟新人好歹認識,還不快去問問他們,你爸這傷該怎麼賠?」
我帶他倆過去。
讓我爸當著員警的面,說明經過。
杜宇彬冷哼一聲:
「怎麼,攪和我的婚事不,又想在婚禮上訛我一筆?」
我又指了指攝像頭:
「你們村這兩年好起來了,捨得花錢安監控。
「我爸是不是被你家親戚摔的酒瓶劃傷的,查一下就知道了,該你們賠的,一分也別想抵賴。」
最後,杜宇彬賠了二百塊錢,送了一條做菜用剩的豬蹄了事。
臨走,董佳住我。
「言言,我能跟你聊聊嗎?」
9
我們找了張桌子坐下。
看著桌上的殘羹冷炙嘆了口氣:
「你看笑話了。」
我了外套:「大冷的天,我不想陪你干坐著,你要說什麼就盡快吧。」
「就是想和你聊會兒天,像以前那樣,除了你,我想不到還能找誰。」
視線再次掃過的旗袍,思緒忽地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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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冬天的一個周末,我半夜突發腸胃炎。
宿捨裡只有我和董佳。
向來滴滴的,背起我就沖下樓。
邊跑邊著氣安我:
「言言你別怕,別看我平時不靠譜,關鍵時刻還是有點用的。」
我胃裡一陣痛,沒忍住,吐了一。
紅外套沾滿穢。
酸臭難聞。
聲音一啞:「你別有事啊沈言,只要你好好的,我那一柜子服都隨你吐!」
我虛弱地回應:
「你掐得我……疼。」
「對不起,但是不掐點我背不你,馬上,馬上就到校醫院了,忍一下……」
「言言。」
我回過神,向那張妝容狼狽的臉。
容未改。
卻怎麼也無法,和記憶裡的孩完全重疊。
「言言,他今天又對我手了,我現在好後悔,怎麼就選了這樣一個人?你說我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