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踹了兩分鐘,門板「吱呀」一聲塌開道。
裡面黑沉沉的,了半天沒到燈的開關。
徐凱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柱晃著往裡照。
沙發上蜷著個人。
是沈辭。
他臉白得像張紙,眼睛閉著,一點都沒有。
手腕搭在沙發扶手上,一道痕豁在上面,紅得刺眼。
珠順著真皮沙發的紋路往下淌,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沈辭!」我和徐凱同時驚呼出聲,汗豎起。
我撲過去晃他肩膀,指尖到他皮,涼得像冰:「沈辭!沈辭!」
後徐凱抖著手指按手機,聲音都帶了哭腔:「喂!120 嗎?快來!有人……有人✂️腕!」
08
一小時後,面對急診費用,我和徐凱翻遍口袋,連湊個零頭都不夠。
正站在走廊裡發慌時,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媽風風火火地跑來了。
一看見,我繃了半天的勁兒突然垮了,扯著嚨就哭出聲:「媽……」
幾步沖過來把我圈進懷裡,手掌拍著我後背哄:「沒事沒事,媽在呢。」
又抬頭往手室方向看,「沈辭怎麼樣了?」
我著鼻子指了指亮著燈的手室門。
拍了拍我發的肩,又拍了拍徐凱的胳膊,看見我們倆臉上還沒褪的驚恐。
接過我手裡攥皺的繳費單,聲音溫和得很:「我先去繳費,你們在這兒等著。」
我們倆木愣愣地點頭,看著轉往繳費走。
可剛走沒兩分鐘,手室的門「吱呀」開了。
醫生摘著口罩往外走,掃了圈走廊:「沈辭的家長在哪兒?」
我和徐凱趕往前湊:「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愣了下,大概沒料到是兩個半大孩子,眉頭蹙了蹙:「失太多,得立刻輸。」
「這是病危通知書,必須家長簽字。」
我手忙腳地出沈辭的手機,剛才從他口袋裡掏出來的。
拜托醫生進去讓他按了指紋解鎖。
屏幕亮起時,通訊錄很干凈,只有一個備注:「爸爸」。
我抖著手撥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了。
心沉了沉,又撥了第二遍。
響了好一會兒,那邊才接起,語氣不耐煩得像在趕蒼蠅:「我在開會,沈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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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發消息給你阿姨。」
我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聽筒裡已經只剩「嘟嘟」的忙音。
手機開著擴音,走廊裡原本零星的說話聲突然停了,周圍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就在這時,我媽快步走了過來。
沒多問什麼,拿起醫生手裡的筆和病危通知書,筆尖落在簽名時穩穩的:「我簽,出什麼事,我負責。」
之後我們三個就站在手室門口,看著一袋袋包被護士拎進去。
我攥著拳頭,指節都掐白了,渾止不住地抖。
會不會……是因為今天我看了他的藥?
是我破了那點事,他才……
深深的愧疚像冷水似的澆下來,把我裹得不過氣。
就這麼站著等,一直等到後半夜,手室的燈終於滅了。
護士推著病床出來,說沈辭已經離危險,轉去普通病房了。
我們三個懸了大半夜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裡。
09
第二天我頂著糟糟的窩頭沖到醫院換我媽的班時,病房裡先撞進眼裡兩個陌生人。
男的一筆西裝,沈辭眉宇間與他相似。
旁邊站著個漂亮人,上著知氣質,正笑著抬手搭在男人後背上:「老公,別氣了。」
「小辭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想讓你多關心關心他?」
男人瞥了眼病床上的沈辭,眼裡剛閃過鬆,轉眼就復上嫌惡:「沒點男子氣概,跟他親媽一個樣,矯又演。」
「我全國各地到飛,給了他優渥的生活,他倒好,回個老家讀書還整出個抑鬱癥來。」
他每說一句,沈辭的臉就白一分。
我看見他手指深深掐進被子裡,頭埋得低低的,連耳廓都泛著青白,看不清是什麼神。
我眉頭擰,正要推開門趕人。
旁邊椅子上的我媽「噌」地彈了起來,聲音亮得能穿病房墻:「我在旁邊聽半天了,合著一個親爹一個繼母啊?」
「沈辭是自盡!昨天人都送 ICU 了,後半夜才離危險,拿命演你媽呢!」
倆人僵在原地,臉青一陣白一陣。
那人上下掃了我媽兩眼,慢悠悠抬手理了理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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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指上的鉆戒晃得人眼暈,冷不丁問:「你誰啊?」
「我是你,孫,呸!」我媽嗆得毫不客氣。
人立在原地,臉青白加,半晌,才憋出一個:「你……」
男人往前站了半步,把人擋在後,語氣堅定:「謝謝您昨天送沈辭來醫院,醫藥費我轉給你。」
我媽干脆利落地點開收款碼。
男人掃完碼後,瞥了眼病床上的沈辭,丟下句「下午有會。」轉就走。
他們出門時正撞見我,那人特意往我臉上瞟了眼。
我低下頭往裡走。
就聽見我媽盯著手機驚呼:「我靠,轉多了!」
腳步聲噔噔噔追了出去。
頓時,病房裡就只剩我和沈辭,空氣安靜。
我立在門口,了袖。
他看著我,先開了口,聲音虛得像飄著的:「謝謝你……又給你添麻煩了。」
這話一出來,我憋著的委屈「嘩」地涌上來,眼淚砸得手背生疼:「沈辭你嚇死我了知道嗎?你非要死干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