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就因為我跟你鬧了點小別扭,我總覺得是我害了你……」我扯著嗓子哭,話都說不囫圇。
他埋著頭,聲音抖得厲害:「我不知道,昨天你知道我生病後,我怕你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想回家冷靜下,可到家了不知道怎麼就沒了意識,就拿起了刀片……」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對不起。」
一想到昨天他躺在沙發上,沒有的臉,我的聲音染上了哭腔:「這又不是你的錯。」
「而且,我覺得你可好了,會給我補課,還會給我買零食。」
「別再想死了行嗎?太嚇人了。」
他猛地抬眸,視線撞進我眼裡。
窗外風正好吹進來,掀我額前的碎發,也吹得他眼尾微微發紅。
的臉燙得厲害,年垂在被子上的手指,悄悄蜷了一下。
10
住院期間,我媽這個義氣。
每天雷打不催我給沈辭送飯,還總往我手裡塞保溫桶:「沈辭這孩子多可憐啊,你得多陪著他。」
末了又拍著我肩膀語重心長:「日落西山你不陪,東山再起你是誰?」
我提著飯盒走到病房外,剛要敲門就看見沈辭站在臺邊,背影繃得筆直。
心一下子揪,我推開門就喊:「沈辭!」
他一僵,轉過頭時角還掛著笑,眼裡的哀傷卻沒藏住:「怎麼了,筱意?」
我咽了咽發燙的嚨,強裝輕鬆:「沒、沒事,我媽讓我來給你送飯。」
他愣了下,隨即彎了彎眼:「謝謝你們,醫院有食堂的,太麻煩你和阿姨了。」
「食堂哪有我媽做的好吃?」我把餐盒擺到桌上,眼睛亮晶晶地催他,「快吃吧,再放就涼了。」
他沒再推辭,坐下時還小聲說了句「謝謝」,聽得我心裡泛起漣漪。
目掃過床頭柜,一堆藥盒在一起,我心裡莫名一沉。
等他吃完,我收拾著飯盒打了個哈欠,他掀開被子往旁邊挪了挪:「要不要躺會兒?被單剛換的。」
「不用不用,你快休息。」我連忙擺手,低下頭支支吾吾補了句,「你……你心裡還不舒服。」
Advertisement
他蒼白的臉上晃過一容,很快又恢復溫和:「嗯,也算吧。」
沒等我接話,他看向我的背包:「周考卷子帶了嗎?我看看。」
我瞪大眼。
靠!
「沒帶!」我斬釘截鐵。
他卻直接把我書包拉過去,翻出本化學書:「沒事,有書就行,咱們過一遍知識點。」
我:「......」
他講得認真,我卻撐著眼皮犯困,腦袋一歪就往床沿倒。
下一秒,一只冰涼的手托住了我的臉,我瞬間驚醒,抬眼就撞進他的目裡。
沈辭像被燙到似的收回手,慌忙看向窗外,耳尖都紅了。
我猛地站起來,語無倫次:「額……這麼晚了,我先回去了!」
他沒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
手剛到門把手,我又忍不住回頭:「沈辭,你會一直輔導我考上高中嗎?」
他愣住,轉頭時眼裡滿是溫:「會的。」
我笑著揮揮手,剛要邁出門,他突然住我:「筱意。」
「嗯?」我疑地回頭,就見他攥著角,聲音帶著點忐忑:「對不起,那天對你說了重話。」
「我發誓,那是最後一次……」
眼淚一下子涌到眼眶,我低下頭攥書包帶。
再抬眼時故意板著臉:「嗯,知道就好,我可不會輕易原諒你。」
他僵在原地,手指得發白,眼底滿是愧疚。
看著他這模樣,我忍不住笑出聲:「哈哈,騙你的!都過去了,我才沒放在心上。」
「走啦!」轉關上門時,我好像看見他鬆了口氣。
11
一個星期後,沈辭回了學校。
我總怕他心裡還憋著事,課間總找些輕鬆的話跟他聊,旁敲側擊地開解。
徐凱上次被那場面嚇到了,早跟那幫兄弟打了招呼,再不許「裝貨」「小白臉」那些綽號。
反倒吃飯上廁所總記著喊他一聲,熱絡得有些刻意。
這天晚自習前,徐凱開我旁邊的窗戶探頭:「沈辭,去不去打游戲?」
沈辭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抬眼過去,輕輕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題沒刷完。」
徐凱撓著後腦勺笑了笑,帶著點不好意思:「瞧我這記,忘了你是好學生,那我先走咯。」
Advertisement
說完轉跑了,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半晌,沈辭忽然開口:「徐凱好像很喜歡玩游戲。」
我正盯著生課本劃重點,隨口接話:「他是代打,不打游戲就沒錢。」
沈辭筆尖一頓,偏頭看向我:「啊?」
「他爸走得早,他媽也跑了,是爺爺帶大的。」
我眼睛還黏在課本上,話順著就溜了出來:「前陣子他爺爺在工地摔斷了,欠了一堆醫藥費,他說實在不行,就不讀書去進廠了。」
話音剛落我才後知後覺地捂了,徐凱最忌諱別人提他家的事。
我抬眼看向沈辭,小聲叮囑:「欸,你可別跟他說是我講的啊。」
沈辭眼裡漾著點淺淡的笑意,抬手輕輕拍了下我的頭:「嗯,不說。」
他收回手時,視線轉向了徐凱消失的門口,眼神裡多了些若有所思。
下晚自習後,我和沈辭並肩走在馬路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慢慢晃。
晚風卷著夏末的熱意,吹得人頭髮飄起。
「筱意,你知道徐凱在哪兒嗎?」
他的聲音從側傳來,我疑地回頭。
路燈的落在他髮梢上。
目溫,姿出眾,意氣風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