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不用多說什麼,我已經懂了他的意思。
12
我徑直領著沈辭往網吧最角落走。
這裡是徐凱的固定位置,未年的他總用假份上機,選這兒圖個方便跑路。
網吧裡混雜著煙味、泡面味和機散熱的味道。
我胃裡一陣發,從包裡出本課本墊在椅面上,才嫌棄地坐下。
我拍了拍徐凱的胳膊,他正對著屏幕狂按鼠標,煩躁地扭頭,看見是我才摘下耳機:「謝筱意?你怎麼來了?」
我抬下示意他往後看,沈辭就站在後面,語氣平靜:「等你一起去吃宵夜。」
徐凱看看我,又看看沈辭,眼神裡滿是疑,卻還是比了個「ok」,埋頭把游戲打完才跟著我們出門。
沈辭帶我們去了巷口的燒烤攤,指著攤位對老闆說:「這些烤串,全都來 5 串。」
我和徐凱瞬間瞪大眼,急忙開口:「吃不了這麼多!」
最後還是我們倆挑了些常吃的,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坐穩,沈辭就從書包裡「哐當」掏出個黑塑料袋。
徐凱盯著袋子皺眉:「什麼意思?」
「徐凱,」沈辭的語氣很認真,「明天你和我們一起,我給你和筱意補課。」
徐凱像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他:「你們倆?怎麼了?」
沈辭抿了抿,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我連忙接話:「是想你和我們一起學習,考上高中啊!」
徐凱的眼神更奇怪了,搖著頭說:「不要,我爺爺都跟我大伯說好了,下個月就去工廠打螺。」
這話剛落,沈辭突然把塑料袋裡的錢倒出一疊,放在桌上:「我資助你。」
我瞬間愣住。
這錢我有印象,上次沈辭爸爸轉了 10 萬給我媽。
我媽不肯要,扣掉我之前的醫療費,把剩下的 7 萬多都還給了沈辭。
「沈辭,你有病吧?」徐凱的聲音拔高了些,「你是救贖別人上癮了?」
「徐凱!」我立刻反駁,「沈辭是好心,你怎麼這麼說?」
話還沒說完,沈辭就攔在了我前面,對我輕聲說:「筱意,你先去看看燒烤好了沒?」
我抬眸看著沈辭,他看著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撇撇,只好起走開,心裡卻滿是納悶。
等我端著燒烤回來,就見他倆坐在那兒,誰都不說話,空氣裡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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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盤子放在桌上,忍不住問:「你們怎麼了?」
徐凱撓了撓頭,耳朵有點紅,拿起一串烤筋就往裡塞,沒說話。
沈辭倒是輕輕笑了聲:「沒事,吃吧。」
我看著他倆這模樣,忍不住打趣:「你們倆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談呢。」
話音剛落,沈辭和徐凱就異口同聲地喊:「謝筱意!」
我笑著聳聳肩,拿起烤串塞進裡。
13
第二次月考我全級前百的那天,徐凱的座位調到了我和沈辭前排。
從此,我倆開啟了相相殺的學習模式。
以前徐凱坐得遠,上課不是發呆就是補覺,自在得很。
現在直接在我和沈辭眼皮底下,他負責每天溫習功課,督促我們學習。
而我,負責每天監督他。
只要他眼皮一耷拉,我手裡的筆就毫不留地過去。
就連沈辭偶爾不在,我都能對著他的錯題指點幾句。
他盯著我筆下的解題步驟,打趣道:「哎喲,筱意,今時不同往日啊?」
我捋了捋額前碎發,語氣傲:「那是,我現在可是考進全班前十的人。」
他捂著笑出聲:「果然還得跟著意姐混。」
「知道就好,小弟。」
題還沒解完,話題沒繃住拐到了八卦上。
徐凱看了看門口,湊過來:「你知道你家樓上那家人的事嗎?」
我瞬間來了勁:「哎呀,我知道,他家老婆婆把兒媳的三金典賣了補小兒子那家嘛。」
「對!前幾天在街上直接打起來了!」
我瞪大雙眼:「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我正好在現場拍有視頻,老彩了,給你看。」徐凱邊說邊激地拿出手機。
我興地湊過去,眼角餘卻瞥見沈辭從門口走進來。
心臟猛地一跳,我立刻扭頭假裝盯試卷,手心開始冒汗。
徐凱還在旁邊拐我胳膊:「看啊,你看啊。」
發現我紋不,他下意識吐槽:「裝什麼?我其實也不是很想給你看的。」
「看什麼呢?」冷不丁的聲音從後傳來,沈辭的語氣帶著點森。
徐凱一僵,機械地轉頭:「沒……沒啥,沈老師。」
「嗯,繼續做題。」沈辭說著,順手把他的手機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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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徐凱的聲音都弱了三分。
我埋著頭,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下一秒,後腦勺就「哐幾」一聲挨了個清脆的板栗。
14
自此。
我、徐凱和沈辭了學校裡獨樹一幟的三人組。
不混網吧不聊八卦,課餘時間要麼扎在圖書館刷題,要麼圍在教室討論錯題,連食堂吃飯都在被查單詞。
很多小團都帶著異樣的目看向我們。
但無所謂,如何看待我們,是別人的課題。
徐凱起初還惦記著他的游戲賬號,沒堅持兩天就被我和沈辭的威帶偏。
偶爾實在饞得不行,他就可憐地盯著沈辭。
沈辭被纏得沒法,只好笑著鬆口:「就一晚上,明天多做一張卷子。」
我也漸漸嘗到了學習的甜頭,不是為了名次,而是解出一道難題時,那種由而外的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