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辭眼裡的笑意，說「厲害啊」的肯定。
是背完一首古詩時，徐凱會拍著我肩膀喊「意姐牛 x」。
這種被人陪著往前跑的覺，我從未有過。
某天晚上，我爸突然打來視頻，鏡頭一晃就懟到我臉上：「哥哥你快看，咱們家出了個學霸！」
我抬頭撞進屏幕裡父親的臉，鼻尖猛地一酸。
他比過年時蒼老了些，皮曬得更黑，眼角的細紋裡都帶著風霜。
眼淚差點涌出來，我趕著嗓子，乖巧道：「爸爸。」
他在那頭溫和地笑，聲音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點電流的雜音：「筱意，今年我們一起過年。」
我眼睛瞬間亮了，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
可剛笑兩聲，又想起什麼，小心翼翼地問：「爸爸，那你能放多久假呀？」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描淡寫：「今年我值班，不放啦。」
我媽立刻把手機接過去，笑著打圓場：「沒事，我和筱意過去找你就行。」
我抿著低下頭，指尖攥了校服袖口。
以前要是能請假去見爸爸，我早就蹦著答應了。
可現在……腦海裡突然閃過沈辭的臉。
「怎麼了筱意？」爸爸的聲音突然傳來，他肯定瞥見了我攥袖子的手。
我支支吾吾半天，才小聲說：「可是……我們過年只放一個星期假，就要返校了。」
「哎呀，這有啥，」我媽下意識接話，「我給你請假，多陪你爸幾天。」
「我……我想想吧。」
話出口時，我自己都愣了下。
15
期末績公示的瞬間，我和徐凱在喧鬧的講桌前同時炸了鍋。
「我靠！全級 148！」他看清排名表後原地蹦了下，反手和我擊掌，「意姐你牛啊，前 50！穩了！」
「你也不賴，小弟。」
我笑著回拍，指尖還沒收回，已經下意識轉向後轉。
沈辭就站在我的後，那笑意漫在眼底，連角彎起的弧度都著溫和。
我到半空的手猛地僵住，呼吸驟然了半拍。
幾秒後，訕訕地把手放下，咽了咽口水：「我、我比上次月考進步了 50 多名。」
Advertisement
他忽然傾過來，溫熱的指尖輕輕撥我額前的碎發，聲音低低的：「嗯，真厲害。」
指尖掃過頭皮的像電流，我瞬間紅了耳，連脖子都燒了起來。
「沈老師！」徐凱突然從旁邊撲過來，一把抱住沈辭的胳膊晃了晃，「多虧你給我們補的課！今天老地方，我請客！」
沈辭被撞得踉蹌了下，溫和的笑裡多了點無奈，拍了拍徐凱的背：「好，聽你安排。」
上課鈴響時，績單才傳到我手裡。
我盯著「48」那個數字，忍不住笑出了聲，直到旁傳來輕響。
沈辭往後靠在椅背上，目落在我側臉上，角也帶著笑。
「筱意，排名表都快被你盯出了。」
我捂著把表推到中間，指著最頂端的名字瞪他：「沈辭，你還是人嗎？每一科都接近滿分，語文帶作文 145？」
我偏頭抬眸，故意逗他：「你裡是不是綁定係統了？」
他手肘一撐搭在桌面上，校服袖口剛好蹭到我的，語氣裡藏著點傲：「還行吧，手拿把掐。」
我撇著抬頭，猝不及防撞進他墨黑的瞳孔裡。
心跳猛地停了一瞬，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才看清，他眼角下有顆細小的紅痣，像落在墨宣紙上的一點朱砂。
漂亮得晃眼。
四目相對間，覺空氣都凝滯了。
不知過了幾秒，兩人像是被燙到般同時彈開。
我手忙腳地翻開習題冊，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紅著耳垂坐直，指尖慌地拉了拉校服下擺，又了鼻子，理了理頭髮，最後長舒一口氣，抓起水杯起出去了。
我盯著習題冊上的字，一個也沒看進去。
再次抬頭時，沈辭已經把我的水杯放在桌角。
杯壁上還凝著水珠，他耳尖的紅還沒褪盡。
16
晚自習後，徐凱那點氣徹底藏不住了。
他一手勾著我肩膀，一手攬著沈辭的胳膊，把我們倆往校門口的小吃攤拽。
裡還不停念叨：「走走走，慶祝咱們仨這次都進步，我請你們吃烤串！」
走了沒兩步，他突然頓住，狐疑地盯著我們倆：「哎？你們倆怎麼不說話，臉還這麼紅？」
我心一跳，趕打哈哈：「哎呀，教室太悶了，熱的。」
Advertisement
沈辭也角噙著笑意，附和道：「嗯，是熱。」
徐凱瞇著眼掃了我一眼，又瞟了瞟沈辭，那眼神寫滿了我不信。
我越心虛越低頭，連耳朵尖都在發燙，正絞盡腦想找個新話題忽悠過去。
徐凱卻突然話鋒一轉，「唰」地拉開背包拉鏈，從裡面掏出兩個玻璃罐遞過來：「差點忘了，我爺爺知道我跟你們一起學習，非讓我把家裡的土蜂背來給你們。」
他塞給我一罐，又把另一罐塞給沈辭，拍著罐子叮囑：「這玩意兒可甜了，沈辭你到時候吃完藥記得泡水喝。」
沈辭點點頭接過來，指尖到玻璃罐時，毫不忌諱我們提起他生病的事。
甚至，我和徐凱比他本人還心他的，經常督促開導他。
我問過婷姨，又觀察他吃藥的頻率。
已經減了很多用量。
至於我藏在心裡的那點喜歡，更是不敢半分。
怕給他造任何心理力，也怕打我們現在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