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這麼隔著屏幕對視,連話都忘了說,心裡甜的,又帶著點說不清的酸。
突然,他那邊傳來門鎖轉的聲音。
他目往斜後方去,我也下意識跟著看。
門開後,一道清脆的聲響起:「哈哈,沈辭,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我只瞥見一抹白角,屏幕就被他轉了回去,只出他的臉:「筱意,我朋友來了,先掛了。」
隨即,眼底閃過期待:「等你回來。」
「嗯,開學見。」我下意識點頭,掛了電話才反應過來。
剛才那抹白是誰?
他說的朋友,是孩子嗎?
心裡像被雪粒硌了下,甜意淡了些,只剩說不清的五味雜陳。
伴著煙花的餘燼,慢慢沉進夜裡。
20
開學前一天,我回來了。
徐凱連打三個語音電話,最後一條消息發得急:「謝筱意你趕的!沈辭也來,老地方茶店聚!」
我盯著屏幕裡「沈辭」兩個字,指尖頓了頓。
沒想到他和我同一時間趕回來了。
柜被我翻得七八糟,最後還是抓了那件新買的紅大,領口的絨乎乎的,是我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
化妝鏡前擺著媽媽的底,我對著教程胡拍了兩下,撲蹭得顴骨發疼,又巍巍涂上那支正紅口紅,抿時舌尖都染了點紅。
不知道是哪筋搭錯了,我鬼使神差又翻出那條白連。
不是厚實的呢款,是去年夏天穿的,擺還有細碎的蕾邊,現在穿出去能凍得人打哆嗦。
我咬咬牙,在子裡套了條加絨牛仔,站在鏡子前一看,紅大裹著白子,反復確定不會出腳後出門。
茶店離我家三條街,路上雪化得一塌糊涂,黑褐的泥點濺在白擺上,像撒了把臟星星。
我攥著角快步走,推開門時風鈴叮當作響,徐凱先看見我,「嚯」地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我靠謝筱意!你這紅大配白子,再加臉上這,擱這 cos 貞子呢?」
我臉瞬間燒起來,上去就一掌拍他胳膊上:「關你屁事,話多死了!」
他捂著胳膊漲紅臉,眼睛卻瞟著我的子憋笑:「哎喲,還穿子了,你看你擺,泥點子都快連畫了。」
我低頭一看,果然,擺上的泥污蹭得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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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張,被他這麼一調侃,火氣「噌」地冒上來,手就去薅他頭髮「扣」。
徐凱嗷嗷著躲,剛要還手,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我作猛地頓住。
沈辭走進來,黑大領口敞著,淺牛仔裹著直的,脖子上繞著條千鳥格圍巾,尾端垂在🐻前。
他頭髮燙了小卷,乎乎地在額前,燈落在他髮梢,像給貴公子的畫像打了層。
「沈老師!快救命!」徐凱捂著頭往他後躲,聲音都帶了點委屈。
我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中,扭過頭時,正好撞進沈辭的眼睛裡。
他的目像一汪平靜的海,突然波瀾了起來。
我訕訕收回手,尷尬地打招呼,聲音很小:「好久不見,沈辭。」
徐凱見鬼般扭過頭看著我,突然打了一個寒。
沈辭笑著走近,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他沒接徐凱的話,就安靜地坐在旁邊聽我們倆斗。
徐凱嘰嘰喳喳地說假期打游戲多厲害,直接排上國服榜了。
沈辭大多時候只是點頭,偶爾應一聲,目卻總往我這邊飄。
我攥著熱茶的杯子,指尖被燙得發麻,卻不敢挪開。
他的目帶著猶豫,總覺他有話要和我們說。
回去的路上更冷了,雪水順著鞋往裡滲。
我走在中間,總忍不住用胳膊肘拐徐凱。
徐凱被我拐煩了,干脆搭住沈辭的肩:「沈老師,你這頭髮真好看!我開學也去燙一個,跟你一樣!」
「謝謝。」沈辭的聲音很輕,一句話說完,路上突然靜下來,只有我們的腳步聲踩在雪水裡,「咯吱」響。
徐凱被這沉默憋得難,干脆直接問:「沈辭,你今天咋怪怪的?從茶店就不對勁。」
沈辭的背影猛地頓住。
他站在路燈底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覆在我腳邊。
半晌,他才慢慢轉過,目直直落在我上。
那眼神太沉了,我心裡突然涌起一不好的預,攥著角的手都了。
「對不起,」他長嘆一口氣,聲音低得像飄在風裡,「我要轉學了。」
「為什麼?!」徐凱的聲音先炸出來,我卻像被凍住了,盯著沈辭的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敢看我,飛快轉開臉,耳尖都紅了:「對不起,我也是昨天我爸才跟我說的……手續已經辦好了,開學就去清嘉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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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著,疼得我不過氣。
徐凱還在喊,說「你家裡人對你不好就反抗啊」、「我們說好一起讀高中的,你怎麼臨陣逃」。
沈辭就站在那,不說話,肩膀微微垂著。
我抓了抓徐凱的袖子,開口時才發現聲音啞得厲害:「徐凱,別這麼說……他沒辦法的。」
沈辭突然抬頭看我,眼睛裡亮閃閃的,有震驚,有,還有點我看不懂的緒。
徐凱賭氣悶了會兒,又開始絮絮叨叨問清嘉有什麼好吃的,說「等我和筱意考去清嘉,你必須請我們吃大餐,補償你這臨陣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