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顧衍跪在我面前時,我正在修剪最後一盆茉莉。
那雙曾把我高高舉過頭頂的手,此刻死死攥著我的腳,指節慘白。
「念念,求你,只有你能救晚晚了。」
他的白月林晚晚,被對家陳氏綁架,點名要我去換。
我知道這是個死局。
上一世,我哭著求他不要,他卻罵我冷自私,親手將我打暈送了過去。
我死在了陳家的地下室裡,盡折磨。
而他,和得救的林晚晚風大婚。
這一次,我看著他猩紅的雙眼,平靜地笑了。
「好啊。」
我答應得太快,他反而愣住了。
在他開口前,我拿出五個封好的信封,「但我有個條件。這五封信,你收好。當你的林晚晚遇到危險,你束手無策時,就按順序拆開。記住,一次只能拆一封。」
他以為我在耍子,卻不知,這是我死後,為他心準備的,一場盛大的、遲來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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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帶著信,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仿佛多待一秒,那點可笑的、遲來的兄妹誼就會讓他搖。
我慢條斯理地給茉莉澆完最後一次水,這盆花是我媽留下的,上一世我死後,林晚晚嫌它礙眼,讓傭人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這一世,我把它托付給了鄰居張。
我沒有太多東西需要收拾,這個所謂的家,早就沒有我的容之。
父母通事故去世後,顧衍繼承了家業。
他雷厲風行,手段狠厲,是商界人人稱贊的奇才。
可他所有的溫和耐心,都只給了林晚晚。
林晚晚是爸媽資助的孤,從小就跟在我們邊。
我一直拿當親姐妹,可卻嫉妒我擁有的一切。
上一世,就是這樣,一邊著顧家的庇護,一邊聯合陳家,掏空了顧家的產業,害死了顧衍,也害死了我。
我重生在顧衍讓我去換人質的這一天,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與其再哭鬧掙扎,換來他更深的厭惡和一頓毒打,不如主走進這個為我準備好的墳墓。
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我只怕,仇恨不能親手了結,真相永遠埋於塵土。
去陳家的車上,我異常平靜。
司機是顧衍的心腹,幾次從後視鏡裡看我,眼神復雜,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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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著眼,都能想象出顧衍此刻在做什麼。
他一定守在林晚晚的病床邊,握著弱無骨的手,輕聲細語地安:「晚晚別怕,我讓念念去了,你很快就安全了。」
他甚至會覺得,這是我的榮幸,是我這個做妹妹的,唯一能為他這個哥哥做的事。
可笑。
車子停在廢棄的碼頭倉庫前。
陳家的獨子陳旭,正靠在一輛黑的越野車上煙,看到我獨自下車,他挑了挑眉,掐滅了煙。
「顧家大小姐,果然有膽。你哥呢?就這麼放心讓你一個人來?」
我看著他,這個上一世親手折磨死我的男人,扯了扯角:「一手錢,一手貨的道理,陳不懂嗎?林晚晚呢?」
陳旭嗤笑一聲,拍了拍手。
倉庫的大門被拉開,兩個彪形大漢押著林晚晚走了出來。
看起來狼狽極了,頭髮凌,臉上還帶著淚痕,一見到我,眼睛裡立刻迸發出希的芒,隨即又被濃濃的愧疚覆蓋。
「念念!你不該來的!你快走!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要管我!」
一邊喊著,一邊拼命掙扎,演得那一個真意切。
如果不是重生一次,我恐怕真的會被這副姐妹深的模樣。
可惜,我看過最惡毒的臉。
我平靜地走向,陳旭的人攔住了我。
「別急啊,顧大小姐。」
陳旭走到我面前,用那雙毒蛇般的眼睛上下打量我,「你哥把你送來,就沒告訴你,換人的規矩嗎?」
他湊近我的耳朵,聲音黏膩又噁心:「我們老闆說了,要麼,顧衍拿一半家產來贖人。要麼,就讓你,陪我們兄弟們好好玩玩,玩到我們滿意為止。」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
上一世,我聽到這句話時,渾冰冷,嚇得瑟瑟發抖,哭著喊顧衍的名字。
可現在,我只覺得想笑。
「陳旭,」我輕聲開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哥會這麼輕易地把我出來?」
陳旭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因為,在你眼裡,我是顧家大小姐,是籌碼。可在我哥眼裡,我什麼都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人,你覺得,能換回顧家一半的家產嗎?」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陳旭的頭上。
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眼神變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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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綁錯人了。」
我迎上他的目,一字一句道,「你們真正該綁的,是林晚晚。才是我哥的心頭,掌中寶。為了,我哥別說一半家產,就是要了他的命,他都願意給。」
林晚晚聽到這話,臉刷地一下白了。
驚恐地看著我,哆嗦著:「念念,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
我冷笑,「你問問陳旭,他收到的消息,是不是說,只要綁了你,就能拿住顧衍?你再問問他,這個消息,是誰給他的?」
陳旭的臉越來越難看。
沒錯,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林晚晚和陳家設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