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手上一用力,匕首在我脖子上劃出了一道更深的痕。
「啊!」
林晚晚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像是被嚇到了一樣,整個人都倒在顧衍懷裡。
顧衍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別傷害!」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沒有報警!我本不知道警察會來!」
「你放屁!」
陳旭本不信,「不是你,還能是誰?」
所有人的目,都下意識地落在了我的上。
我迎著顧衍不敢置信的眼神,虛弱地扯了扯角。
是的,哥哥。
是我報的警。
是我,親手斷了你的後路,也斷了我自己的生路。
你沒想到吧?
你那個一向懦弱、膽小、對你言聽計從的妹妹,竟然敢算計你了。
「顧念……」
顧衍喃喃地念著我的名字,眼神裡充滿了陌生和探究。
他想不明白。
他什麼都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大變,為什麼會平靜地赴死,為什麼會提前報警。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現場的局面僵持不下,陳旭的緒越來越激。
王隊長幾次試圖與他談判,都被他暴地打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我突然到一陣天旋地轉,裡的力氣被瞬間空。
這幾天,我只靠著一點水和發餿的饅頭度日,早已是強弩之末。
剛才又被陳旭這麼一折騰,失加上驚嚇,終於撐不住了。
我的眼前開始發黑,不控制地向後倒去。
「念念!」
我聽到了顧衍驚駭絕的喊聲。
陳旭也沒想到我會突然暈倒,手上的力道一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不遠的高點,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
「砰——」
陳旭的眉心,多了一個。
他臉上的瘋狂和猙獰,永遠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他的直地向後倒去,發出一聲巨響。
我,也徹底失去了意識。
5
我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的VIP病房裡。
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著輸管,冰冷的順著管流遍全。
我偏過頭,看到顧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低著頭,雙手在頭髮裡,姿態頹廢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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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不見,他瘦了很多,下上冒出了青的胡茬,眼下的烏青濃重,看起來憔悴不堪。
聽到我這邊的靜,他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他的眼神復雜得像一張網,將我牢牢罩住。
有愧疚,有心疼,有不解,還有一……我看不懂的恐懼。
「你醒了。」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的沉默,讓他更加無措。
他站起,想倒杯水,卻不小心倒了床頭柜上的水杯。
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就像我們之間早已破碎的兄妹。
「對不起,對不起……」
他慌地蹲下去撿碎片,卻被鋒利的玻璃劃破了手指,鮮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卻像覺不到疼一樣,固執地要去撿。
「哥。」
我終於開口了。
我的聲音很輕,也很冷。
他的作頓住了,緩緩抬起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無助地看著我。
「是我報的警。」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從你讓我去換林晚晚的那一刻起,我就報了警。」
他一震,眼中的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為什麼?」
他艱地問。
「為什麼?」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顧衍,你竟然問我為什麼?」
「你親手把我送進地獄,去換你的心上人,你現在卻來問我為什麼?」
「在你眼裡,我的命,就那麼一文不值嗎?」
我的質問,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他的心裡。
他臉慘白,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能說什麼呢?
說他不是故意的?
說他以為陳家只是求財,不會傷害我?
還是說,他別無選擇?
所有的解釋,在「他親手把我送去當人質」這個事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病房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了。
林晚晚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看到病房裡的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換上了一副擔憂的神。
「衍哥哥,念念,你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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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床邊,把湯放在床頭柜上,聲對我說:「念念,你剛醒,還很虛弱,我讓廚房給你燉了湯,你快趁熱喝一點吧。」
說著,就要來扶我。
我猛地抬手,揮開了的手。
「滾。」
我看著,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
林晚晚被我嚇了一跳,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委屈地看向顧衍:「衍哥哥……」
「你先出去。」
顧衍看都沒看,聲音裡充滿了疲憊。
「可是……」
「我讓你出去!」
顧衍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裡是前所未有的不耐煩。
林晚晚被他吼得一愣,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顧衍,最後只能捂著,哭著跑了出去。
病房裡,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顧衍才重新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念念,對不起。是哥錯了,哥混蛋。你……你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