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
我看著他痛苦的臉,只覺得無比諷刺。
上一世,我到死,都沒有等到他一句「對不起」。
這一世,他倒是學會了道歉。
可惜,太晚了。
有些錯,一旦犯下,就永遠沒有被原諒的資格。
「想要我原諒你?」
我看著他,緩緩地笑了,「可以啊。」
「你把林晚晚送去給陳家剩下的那些人,讓也嘗嘗我過的苦。然後,你從這裡跳下去。只要你做到了,我就原諒你。」
我指著窗外,病房在十八樓。
從這裡跳下去,必死無疑。
顧衍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臉在一瞬間變得全無。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痛苦,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念念,你……」
「做不到嗎?」
我收回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了下去,「做不到,就別說那麼可笑的話。」
「顧衍,我們之間,完了。」
6
我的話,像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顧衍所有的幻想。
他站在那裡,失魂落魄,像一尊即將風化的石像。
我不再理他,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的傷口在慢慢愈合,但心裡的窟窿,卻越來越大,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接下來的幾天,顧衍沒有再出現在我的病房。
聽護士說,他就在外面的走廊上守著,不眠不休。
公司的事務堆積如山,他也只是讓助理把文件送到醫院來理。
林晚晚倒是來過幾次,每次都想進來,但都被守在門口的保鏢攔住了。
我樂得清靜。
一周後,我的基本恢復,可以出院了。
是顧衍的助理來幫我辦的手續。
我走出病房的時候,看到了等在走廊盡頭的顧衍。
他瘦得幾乎了相,西裝穿在上顯得空空,眼窩深陷,滿眼,整個人都籠罩在一死氣沉沉的鬱中。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迎了上來,想來扶我,手到一半,又電般地了回去。
「念念,我……我送你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說。
「不用了。」
我避開他的目,徑直朝電梯走去,「我自己打車回去。」
「外面不安全。」
他固執地跟在我後,「陳家的人還沒抓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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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全?」
我冷笑,「顧總,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你邊更危險的地方嗎?」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又白了幾分。
我沒再管他,走進電梯,按下了關門鍵。
在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我看到他追了過來,卻被冰冷的金屬門無地隔絕在外。
我看著電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面無表,眼神空。
回家?
我哪裡還有家?
顧家大宅,我一步都不想再踏進去。
那裡有太多不堪的回憶,有林晚晚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我打車去了我上大學時,父母給我買的一套小公寓。
這裡已經很久沒人住了,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這裡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
看著窗明幾凈的房間,我心裡空的覺,才終於被填滿了一點。
晚上,我給自己下了一碗面。
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有多久,沒有像這樣,安安靜靜地為自己做一頓飯了?
上一世,自從爸媽去世後,我所有的生活,都圍繞著顧衍和林晚晚。
我為他學煲湯,為學烘焙。
我把他們照顧得無微不至,卻把自己活了一個笑話。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是顧念小姐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的男聲。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市局的王振國。」
王隊長。
我心裡一,坐直了。
「王叔叔,您好。」
「你好,顧念。」
王隊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疲憊,「冒昧打擾,是想跟你了解一些關於陳旭案的況。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
「好,那我們找個地方見一面吧。」
我和王隊長約在了公寓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他比我記憶中蒼老了一些,兩鬢已經有了白髮,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孩子,你苦了。」
一見面,王隊長就看著我脖子上還未完全消退的疤痕,嘆了口氣。
「都過去了,王叔叔。」
我搖了搖頭。
「令尊和我是多年的好友,他把你和顧衍托付給我,我卻沒能保護好你。」
王隊長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責。
「這不怪您。」
我們寒暄了幾句,很快就進了正題。
「顧念,關於你被綁架的案子,有很多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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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隊長神嚴肅地看著我,「據我們的調查,泄你行蹤,並且向陳旭暗示可以綁架你來要挾顧衍的人,很可能就是你邊的人。」
我端起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我們查到,在案發前,有一個匿名的IP地址,頻繁地和陳旭的電腦有郵件往來。郵件的容,就是關於如何設計這場綁架,並且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陳家的商業對手。」
「而那個IP地址,我們最終定位到了顧家大宅的書房。」
王隊長看著我,目灼灼。
「顧念,你知道些什麼?」
7
我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那封郵件是林晚晚用顧衍的書房電腦發的。
我知道和陳旭早就暗中勾結,意圖吞並顧氏。
我知道這場綁架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目的就是為了除掉我這個「絆腳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