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張董。
「念念?是念念讓你們來的?」
「不然呢?你以為我們這些老家伙,是吃飽了撐的,來管你這爛攤子?」
張董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這是念念托我們轉給你的。用了母親留下的所有產和人脈,聯合我們幾家,已經暗中將市場上流通的顧氏散,全部收購了回來。」
「現在,我們手上的份,加上你自己的,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五十一。」
「也就是說,顧氏,還是姓顧的。」
整個會議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的反轉,震得說不出話來。
顧衍抖著手,拿起了那份權轉讓協議。
當他看到最後簽名欄上,那個悉又陌生的名字時,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念念……」
他喃喃地念著我的名字,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他以為,我對他,已經恨之骨,避之不及。
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顧氏最危難的時候,向他出援手的,竟然還是我。
那個被他親手拋棄、傷了心的妹妹。
他猛地站起,像是瘋了一樣,沖出了會議室。
他要去見我!
他現在,立刻,馬上,就要見到我!
他有好多話想對我說,他想告訴我,他錯了,他真的錯了。
然而,當他瘋了一樣沖到我的公寓樓下時,卻發現,這裡早已人去樓空。
我走了。
在我讓李律師去理公司事務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收拾好了行李,離開了這座城市。
顧衍找不到我,他打不通我的電話,也問不到我的任何消息。
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裡。
他只能像個無助的孩子,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我的名字。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他不知道,我留給他的「驚喜」,還在後面。
就在他因為公司的事焦頭爛額,又因為找不到我而心煩意的時候,林晚晚出事了。
在自己的公寓裡,被人下了毒。
是一種罕見的、發作極快的神經毒素。
送到醫院時,已經奄奄一息,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說隨時都可能死亡,除非,能立刻找到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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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接到消息,趕到醫院時,整個人都快瘋了。
他抓著醫生的領子,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歇斯底裡地咆哮:「救!我命令你們,一定要救活!要是死了,我讓你們整個醫院陪葬!」
醫生被他嚇得臉慘白,卻也無能為力。
就在顧衍絕之際,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想起了我留給他的,那五封信。
他發瘋似的沖回家,從保險柜裡,取出了那個被他忘了很久的信封。
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個「壹」。
他抖著手,拆開了信封。
信紙上,只有短短幾行字。
「哥,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林晚晚一定中毒了,危在旦夕。」
「解藥,就在你書房,那盆你最喜歡的君子蘭的花盆底下。」
「下毒的人,是你們家的保姆,張嬸。的兒子,欠了巨額賭債,被人收買了。」
「不用謝我。這只是,開始。」
10
顧衍看著信上的容,如遭雷擊。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進書房,發瘋一樣刨開了那盆君子蘭的土。
果然,在花盆的最底下,他找到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裡,是淡藍的。
解藥!
他拿著解藥,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醫院。
經過一番搶救,林晚晚終於離了生命危險。
顧衍守在的病床邊,看著蒼白如紙的睡,心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念念……
怎麼會知道?
怎麼會知道晚晚會中毒?
怎麼會知道解藥藏在哪裡?
甚至,連下毒的人是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簡直就像……預言。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像藤蔓一樣,地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立刻派人去查了那個張嬸的保姆。
結果,和信上說的一模一樣。
張嬸的兒子,在澳門輸了五百萬,被人扣下了。
對方下毒,事之後,就免了兒子的賭債。
而收買的人,正是陳家的餘孽。
一切,都應驗了。
顧衍坐在病床邊,一夜未眠。
他看著窗外,天由黑轉白,心裡卻是一片混沌。
他開始害怕。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骨髓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害怕的,不是念念的「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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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的是,如果這封信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著,念念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平靜地赴死,提前報警,救了顧氏,留下這些信……
所有的一切,都在的計劃之中。
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冷眼旁觀著他們這些凡人,在的棋盤上,掙扎,沉浮。
而他,顧衍,從始至終,都只是手上的一顆棋子。
這個認知,讓他的自尊心,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也讓他的心,痛得無以復加。
他寧願相信,這是一個巧合。
一個荒謬的,離奇的巧合。
林晚晚醒來後,看到守在床邊的顧衍,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衍哥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虛弱地出手,想要抓住他。
顧衍回過神,握住了的手,聲音干:「沒事了,晚晚,都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