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最後一口漢堡,我又灌了一大口可樂,暢快地打了個嗝:
「誰的手你們找誰唄,我既沒錢也不會手,隔行如隔山哪。」
「這種時候了,你還說風涼話,真是白養你了!」
聽到這話,我頓時沒了調侃的興致:
「媽,你沒得病,錢是拿去給我弟買房了對吧?我沒猜錯的話,那二十萬你們還沒花完,對吧?」
如果全花完的話,恐怕不是斷只手了。
那頭支吾了一會兒:
「是、是醫生誤診了而已,我又不懂這些,這也不怪我。關鍵你都把卡寄來了,這錢總不能浪費了不是?」
「你弟正巧看上一個很不錯的小區,首付才十二萬,賣房的說馬上就要漲價了,所以我們才急著定下!」
「我弟沒有工作,房貸誰還?」
雖然料到了答案,但我還是不死心地要問一句。
我想知道究竟能偏我弟到什麼地步。
但並沒有正面回答我:
「都是一家人,誰還都一樣!」
我接著道:
「你敢讓他欠下房貸,一定是做好了還款的準備。所以你們老兩口自己也有積蓄,加上我那張卡裡剩的錢,難道還醫不好一只手嗎?」
「那我們總得留點現錢不是?不然干嗎分二十年去還房貸?虧你還是大學生,這點彎都轉不過來!」
可能是冰可樂喝多了,我覺上有點冷:
「那我不用留錢在上嗎?我一個孩子,用不到錢是吧?」
「媽,你當初明知我是孩還願意把我生下來,就是為了多一個人幫忙養弟弟嗎?」
我媽一聽這話又炸了:
「你翅膀了,還學會教訓父母了是吧?當初要不是醫生說再打掉的話,會影響懷下一個,你能被生下來?果然是白眼狼!」
對於的責罵我早就免疫了:
「媽,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狼,是會記仇的。」
「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難道還養出仇來了?」
「怎麼會?我還要好好報答你們呢。」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看著漢堡的紙殼,那段久遠的記憶又浮現在腦海。
3
那年小城裡開起第一家炸店,爸媽帶著我們去嘗鮮。
爸爸把弟弟抱上肩頭,讓他點自己想吃的東西,而我只能站在柜臺底下,拼命踮起腳尖也看不清菜單長什麼樣。
Advertisement
最終端上桌的是兩杯可樂、一個漢堡、一份薯條,還有一桶炸。
可樂爸媽喝一杯,弟弟和我一杯,但媽媽直接好吸管喂到弟弟跟前,似乎全然忘了我。
我啃完一塊炸,裡咸津津的,看著加了冰塊的可樂饞得不行。
但弟弟那杯已經見底,媽媽又把爸爸面前的推了過去。
「媽,我也想喝……」
「讓你弟先喝,你做姐姐的要讓著他。」
可是直到出了店門,我也沒喝到可樂,更不知道漢堡是啥味兒。
我低著頭默默跟在他們後。
爸媽一左一右牽著弟弟,下臺階的時候合力把弟弟舉高,一家三口玩得不亦樂乎。
走出一段路,我媽不耐煩地回過頭:「走那麼慢,路上的螞蟻都被你踩死了吧?」
我爸白了我一眼:「我說不帶,你非要帶,干啥都喪著一張臉,喪福氣的東西!」
我咽了咽口水,忍著嗓子眼的干,快步跟了上去。
在那之前,我早就喝過小賣部裡的可樂,但我就是饞炸店裡的那一杯。
後來我自己花錢買過漢堡,發現味道也不過如此。
大學的時候去炸店做兼職,那味兒聞到想吐。
可是直到今天,我仍舊會忍不住去買一份單人套餐,冰箱裡總是常備可樂。
仿佛這樣就能填補年的空缺。
4
午休的時候,我爸給我來了電話:
「妍妍,你媽脾氣暴,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我冷笑一聲:「爸,你說話難道就好聽嗎?你罵我賠錢貨、不要臉、白眼狼、掃把星,還有……」
「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怎麼還記著?」
他打斷了我,又趕忙道:
「我是想告訴你,我和你媽的錢都存了定期,現在取出來不劃算,卡裡那幾萬塊,還得留著給新房裝修。」
「你要是拿不出五萬,兩萬也行,你弟明天做手,得先把手費了。他畢竟是你親弟弟,你就當可憐可憐他!」
為了榨我,他們還真是絞盡腦。
我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那要不這樣吧,你先從卡裡劃兩萬去手費,等我過兩天獎金下來了,再補上。」
他沒有立刻回應。
我又說道:「爸,我手上真沒多錢,你要是覺得這樣行不通,那我就不管這事了。」
Advertisement
「行行行,那就這麼辦。」
「那你現在去費,然後把手機給我媽,我和聊兩句。」
他沒接話,過了會兒,那頭傳來我媽的聲音。
我其實沒什麼要聊的,只是想引我爸去花錢而已。
和我媽拉扯了十幾分鐘,我爸就回來了。
「媽的,個費人這麼多,被個不長眼踩了一腳,疼死老子了!」
下一秒,傳來一陣雜響,接著又是我爸的咒罵:
「靠!連個凳子都跟我……腰、腰,疼……」
我媽驚呼:「老天爺,這什麼事兒!這……不會摔出什麼病吧?」
「不會說話就閉!」
「我扶你起來。」
「疼疼疼……」
聽著那邊的手忙腳,我想起十歲那年的春節,爺爺家的院子裡,弟弟把一枚點燃的炮仗扔到我領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