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重男輕的家庭。
五歲開始洗做飯挖地砍柴撈浮漂。
晨曦而出,深夜才歸。
回到家有時候連冷飯都吃不到。
十四歲的時候,哥嫂要將我許給村裡三十八歲的老。
說我干活利索吃得不多保準給他生兒子。
我無助地站在原地聽著他們對我這個貨討價還價。
最終以十只五袋米決定了我的後半生。
下鄉為村民診治的醫生看到打著赤腳砍豬菜的我。
彎下腰對我說。
「縣裡的衛校在免費招生。
「你才十四歲,你的一生,不該這樣過。」
1
我們家裡有七個孩子。
我是第三個,盼弟。
我的前面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
姐姐是家裡的老大,招弟。
聽說大姐一出生,原本滿臉期待的父親立馬對母親破口大罵。
罵第一胎就生了個賠錢貨。
臉冷得讓隔壁幫忙接生的阿婆都大氣不敢出。
父親聽說給兒的名字裡有「弟」,下一胎就一定會生一個男孩子。
於是他給大姐取名「招弟」。
第二年,母親真的給家裡生了個男孩。
父親高興得合不攏,為孩子取名「耀祖」。
準許母親月子裡可以不用再下地干活。
洗服的時候也能用上溫水。
第三年,我出生了。
父親看又是個孩,呸了一口說晦氣。
大姐的名字很靈驗。
於是父親為我取名「盼弟」。
盼下一胎母親能給家裡再添一個男孩。
後來我又多了兩個弟弟兩個妹妹。
五妹「來弟」。
四弟和六弟分別「榮祖」和「顯祖」。
七妹「念弟」。
可母親在生下七妹後壞了子,再也沒有懷過孩子。
「弟」這個字在我們家,終於不靈驗了。
2
家裡的孩從懂事開始就要干活。
所以我從五歲就開始和大姐一起洗做飯,挖地砍柴撈浮漂。
耀祖排行老二。
可父親不準我們他二哥,要大哥。
父親說耀祖是家裡的第一個孩子,大姐不算。
大哥比我大,可他不僅不用干活。
逢年過節才殺的也由他最先挑選。
他對著那隻指點江山。
兩只大歸他。
的兩只小給榮祖。
兩只翅膀給顯祖。
上的和腳是父親和母親的。
剩下的腦袋、脖子、屁讓我們幾個妹妹自己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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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脖子上掛著的幾,暗暗地咽了好幾次口水。
最後還是將脖子放進大姐的碗裡。
大姐不肯,想分給我和妹妹們。
我說:「大姐你吃,你明天還要去背石塊,你吃。
「我們不。」
大姐今年剛滿十二歲,原本達不到做工的年齡。
聽說父親找人托了關係,才讓進了施工隊背石塊。
我聽隔壁的嬸子說,大姐干的活搶工分。
多背一些石塊,就能多換點米面油鹽。
就能挨些打。
我去工地裡看過大姐。
和比高一個腦袋的男人們搶石塊。
搶得滿手的傷痕。
那些石塊隔著背簍將的腰都彎了。
掙來的所有錢,都要拿去給大哥讀書買糖用。
有一次大姐多發了點工資,給我帶了一塊糖果。
我接過就迫不及待地吃了。
看著大姐心滿意足的笑臉說真甜。
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就被父親知道了。
他將大姐的雙手捆住,用麻繩吊在房梁上。
一邊用繩子大姐,一邊罵吃裡爬外。
我蹲在門後捂著哭淚人。
從那以後,我發誓,再也不吃糖了。
3
大姐十四歲的時候。
父親為了在縣城有個落腳點。
將大姐嫁給了縣城裡的一個本地人。
消息傳來的時候。
我們都在為大姐高興。
我們以為大姐嫁到了城裡,就再也不用干活,不用再去背沉重的石塊了。
直到我跟著母親到縣城賣西瓜。
才發現大姐嫁過去的生活,比在家裡還慘。
那個男人住的茅草屋,雨天雨,冬日風。
剛生完兒,飯做得慢了一點,便被男人一腳踢倒在地上。
的碗裡沒有,白菜也沒有。
只有小小的一團白米飯。
回家後,我跪在父親的面前,祈求他去把大姐接回來。
我說我去搶工分,我去背石塊。
只要能接大姐回家。
父親斜了我一眼,不屑地說:「接回來?老子好不容易有個城裡的婿,能在縣城歇歇腳,接回來?想都不要想。」
大姐生了孩子後子一直不好,一直沒有懷上第二個。
大姐夫說是父親讓大姐背石塊傷了子。
想把退回來。
父親好說歹說,大姐夫才同意留下大姐。
父親怕我們也壞了子,以後被夫家嫌棄,沒有讓我去背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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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不用去搶工分,但是要幫著別人家干活補家用。
晨曦而出,深夜才歸。
活總是干不完。
有時候回家能有大哥和弟弟吃剩的白飯填肚子。
有時候連冷飯都吃不到。
我從吃完的一地殘渣裡撈出骨頭,啃著上面所剩無幾的。
就連做菜的大蔥都被我撿起來吃了個干凈。
吃完以後,我輕輕地將碗筷清洗干凈。
在家裡左右張確定大哥二哥不在家才敢回房間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