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宴請朋友吃豬牛大快朵頤。
我抱著弟弟妹妹蜷在墻角得腸轆轆。
他的朋友看不過去,想給我們送點白米飯。
被他攔住。
他說。
無關要的人,死了就死了。
將吃剩的飯菜倒圈中,喂了畜生。
我不明白。
我們和他是同父同母的骨至親。
在他的眼裡,我們為何連鴨都不如。
後來我才明白。
重男輕的思想一旦在人的心裡生發芽。
捨命拔掉都會有烙痕。
一個家庭是否和諧。
兄弟姐妹是否和睦。
取決於父母是否將那碗裝滿的水端平。
親的天平一旦傾斜。
被的那個就會自私自利,囂張跋扈,唯利是圖。
不被的那個就會膽小懦弱,任人擺布,陷無盡的深淵。
窮盡一生都治愈不了悲慘的年。
18
不知道是不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第二年,大哥請拉木材的車出了車禍。
他賠了好多錢,家裡變得一貧如洗,還欠了債。
也是這一年,來弟畢業了。
和我一樣,被分配到了鄉衛生所上班。
我的工資也漲到了一個月二十塊。
有了來弟的工資,家裡的日子慢慢變得好了起來。
周末我和來弟在屋裡算著兩個人的工資,打算存錢等念弟到了年齡,也送去讀書。
大哥和大嫂經常來我們這邊打秋風。
想要我和來弟的工資。
見的不行就想來的。
他還想像小時候那樣對我和來弟打罵。
可我和來弟有了自己的工作。
能自己掙錢養活自己。
翻越大山看見了遼原。
再也不是那個被欺負不敢吭聲的弱子了。
他第一次上門鬧被我們拿刀勸退。
第二次我直接報了警。
他被關在鄉派出所一夜。
從那以後。
他再也不敢來搶我們的東西。
19
消失一年的父親回了家。
讓我們和大哥好好談一談。
我們不肯。
父親和大哥都罵我們沒有良心。
父親坐在地上說我和來弟有工作了就不想管他了。
說我們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父親更是拉著大哥大嫂鬧到我的單位。
假意抹著眼淚說他為大哥,為了省錢不去讀書,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了我們。
還說若不是有他們供著我和來弟,我們怎麼能去讀書,能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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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同事在一旁竊竊私語。
我看著他們三個無賴。
正好。
他們不要臉。
那我就直接把他們的臉皮扯下來,踩爛在泥地裡。
走到大哥面前質問他。
「你說是你和大嫂供我們讀的書?
「你為了我們才沒有去讀書的是嗎?
「吳耀祖!家裡七個孩子,你從小學讀到初中,榮祖顯祖也一直有學念,大姐和我、來弟、念弟,我們連小學都沒有上過!
「大姐十二歲開始去背石塊搶工分,子都垮了,掙來的錢全部都給了你。是你自己不爭氣,你吃喝玩樂,欺負同學,是你自己讀到初二就不讀了!
「我十四歲那年,為了十只五袋米,你和你的媳婦就想把我賣給三十八歲的老,可是那年,我才十四歲啊!
「我才十四歲啊!
「我也才十四歲啊!
「我像畜生一樣被你們賣了!不!我連畜生都不如,家裡的牛羊鴨最起碼沒有挨過打,我呢?」
我擼起袖,麻麻的舊痕布滿我的胳膊。
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顧眾人悲憐的目,看著父親繼續道:「父親,我不肯嫁,我說我想去讀書,你不肯,是大姐拿著刀著你們,你們才同意。
「我讀衛校的三年,你們不僅沒有給過我一分錢,還把我假期賣床單被罩的錢搶了去。我在學校吃不上飯,只能去食堂給人洗碗刷盤子,一餐飯分四餐吃。夏天,放了一夜的飯都餿了,為了能活下去,為了能讀書,我和著眼淚吃下。
「母親過世後,你再也沒有管過家裡,我一邊照顧家裡的弟妹,一邊供來弟讀書。兩年前,你和大哥拿我種的西瓜抵債,我和弟弟妹妹得稀粥都喝不上,大哥和大嫂寧願將飯喂給畜生也不願意讓我們吃一口。
「現在大哥做生意虧了錢,你又想來搶我和來弟的工資。我告訴你,你做夢!吳耀祖和他的媳婦也做夢!
「從我和兩個妹妹出生開始,你就沒有盡過半分父親的責任。於我們而言,你只是貢獻了一顆子,家養我五年,我養家十八年,我早就不欠你們的了。從今天開始,你們是你們,我是我,我們再無瓜葛!」
20
為了供念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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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二十五歲都還沒有結婚。
邊的同事和朋友都有了孩子。
大哥大嫂抓住了這一點。
有事無事就在對面罵我是老姑娘,沒人要。
在這個年代,二十五歲,確實是老姑娘了。
深夜,我夢見了我的年郎。
我們在衛生所相識。
他隨著朋友回家了傷,來衛生所裡醫治。
剛好遇見十八歲的我。
我們通過信件斷斷續續聯係了兩年。
每次部隊放假,他都會來看我。
跟著我走村串寨,在我腳崴的時候背著我走過一條條山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