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拿出狗在房門前灑了一周。
神婆仰頭喝下燒酒,對著爹和弟弟的臉噴出來,裡念念有詞。
從箱子裡拿出許多錢。
恩戴德地塞給神婆。
我死死盯著那些錢。
很多錢。
比上輩子賣我的時候,收的錢還要多。
5
「不喝!」
「我不喝!」
弟弟大著在床上打滾,他捂著肚子,臉灰白。
親自鏟的小灰,混著符水盛了滿滿兩大碗。
弟弟覺得味道太怪,死活不肯張口喝。
坐在弟弟邊苦口婆心地勸了很久,卻又捨不得打罵。
只是一個勁兒的大哭。
爹端起一碗著鼻子,猛灌下去,然後吐出一口濃痰。
「小兔崽子,快喝!」爹出皮帶嚇唬弟弟。
卻一把將弟弟摟在懷裡,喝斥道:「別嚇到我們阿祖。」
「阿祖啊,天可憐見的。」
「你苦了。」
哭的厲害,爹扔了皮帶去屋裡面補覺。
耀祖還在撒潑打滾,他將手邊能扔的東西都砸了。
「難喝死了!我不喝我不喝!」
拍著弟弟的肩膀小心哄到:「我們阿祖是男子漢。」
「這藥裡有燒酒!」
「阿祖難道不想學你爹喝酒?」
弟弟頓住了,他看著那碗黑黢黢的湯藥,還是扭頭。
「我喝不下去!」
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扯著嗓子怒斥:「沒眼力見兒的東西。」
「還不去拿兩瓶牛來!」
狠狠瞪著我,恨不得要剜下我的,轉卻又朝著弟弟出笑容。
「阿祖,喝牛!」
「喝完藥了喝牛,牛甜的。」
「可好喝了。」
我著膝蓋慢吞吞朝著外面走去,去燒水,去拿牛。
沒想到那藥裡竟然有酒。
連上天都在幫我。
弟弟喝下那碗湯藥,又將兩瓶牛喝干凈。
很快就安靜下來。
我了他的額頭,滾燙。
燒的厲害。
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晦氣東西!」
「別給阿祖染上什麼邪祟。」
我的手心破了皮,滲出鮮紅的。
將房間的炭燒的更旺,厚厚的棉被全部在弟弟上。
而後,朝我吐口水:「還不滾出去。」
「礙手礙腳的。」
「都是你帶來的霉運!」
我從地上爬起來,干脆利落離開,將門關的嚴合。
站在門外,能聽到另一個房間爹艱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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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子裡像是卡著濃痰,不上氣來。
我翻箱倒柜,找到家裡剩下的酒,攥著酒瓶朝爹走去。
「啪!」
陶瓷的煙灰缸砸到我的肩膀上,掉落在地發出聲響。
半靠在床上的爹艱難支起子指著我的鼻子罵我。
「死啞,礙手礙腳!」
「廢!不到你看老子笑話!」
爹的聲音沙啞,完全沒有之前罵我時有勁兒。
我攥著酒瓶朝他走去。
6
我比劃著,將酒瓶遞給爹。
他方才還滿是厭惡的臉上剎那間就出滿足的神。
他將酒咕嘟咕嘟灌下,發出令人噁心的吞咽聲。
酒從他的隙流出,沾染在胡子上,散發低劣的酒味。
爹拍了拍我的屁:「啞,好樣的。」
「爹沒白疼你。」
我安靜地站在爹的邊,看他面紅。
如果眼神可以殺的話,我已將他凌遲千遍萬遍。
疼我?
我上背上錯的疤痕哪一道沒有他的功勞。
高興時我是他的兒。
生氣時我比家裡的牛羊都不如。
牛羊生病了,還需要找醫來看。
他打的我滿是傷,卻也只把我丟在院子裡不管不顧。
於他而言,於這個家庭而言。
我的價值不如能賣個好價錢的豬牛羊。
「去給爹拿藥去。」爹掐了我一把,頤指氣使。
「神婆不可信,還是醫生靠譜。」
「多吃藥準沒錯。」
我轉離開時,聽到爹在喃喃自語。
多吃藥準沒錯。
多喝酒也沒錯!
眼看著爹就著白酒連吃了兩包藥,我的心底說不出的暢快。
爹大概也很暢快。
他拍著我的手,目裡流出來惋惜。
「這麼聽話懂事。」
「要將你賣給別人,我還有些捨不得。」
我連忙出手,轉離開。
狼不會真的同兔子。
而我現在要做的只是等待。
弟弟高燒,爹命懸一線,我只要等他們死就夠了。
連著三天,熬了三天的「藥」。
全部強迫弟弟和爹喝下去。
爹躺在床上已經不能了,而弟弟更是非要喝牛才肯喝藥。
不過短短幾天,表姑送來的牛就剩下兩瓶。
可弟弟的癥狀不僅沒有起,甚至加重。
他上吐下瀉,吃不進東西。
總是哭,哭完了轉就要到罵我出氣。
我不再燒柴做飯,也不再喂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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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工夫打我,一顆心全都撲在爹和弟弟上。
可等到第三天。
爹卻突然手矯健,從房間裡走出來了。
7
他的氣變好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站在院子裡,好像渾充滿力量。
我渾發抖,臉青白。
怎麼會這樣!
那麼多頭孢、那麼多白酒。
還有纏著石灰的臟水。
怎麼突然就痊愈了!
一涼意順著腳下攀爬到我的肩膀上,讓我渾寒直立。
爹扭頭看向我,三角眼如同鷹隼般銳利。
我不著痕跡將手背在後,死死攥著砍刀。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到這個份兒上,已經不允許我再有毫的退。
哪怕是進監獄,也遠比去人間煉獄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