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能一直自己熬著。
沒想到某天,醫院突然來電話,說母親絕食,讓我趕過去。
我趕過去沒一會兒,大哥,小弟和小妹也來了。
「媽,你怎麼不吃飯啊,你要有個三長兩短,這不是要兒子的命啊。」
「媽,你怎麼這麼糟蹋自己個兒,快,喝點粥,看您這憔悴的模樣,真心疼死人了。」
「媽,有啥事您就說,你這作踐自己可要不得啊。」
.......
他們說的那一個真意切,表現的要多孝順有多孝順。
「我也想跟你們說,可怎麼說?你們一個個電話打不通,也不來看我,我孤零零的在這兒有多難,你們知道嗎?」
或許是委屈狠了。
母親頭一次對兩個當寶似的兒子控訴。
「大富,這養老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媽不想在這裡了,你把媽帶回去吧,算媽求你了。」
老淚縱橫,看著好不可憐。
「媽,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還是這裡的工作人員苛待你了?」
大哥滿臉著急,問的迫切。
「媽,你說,是誰欺負了你?我們保準給你討回公道。」
小弟也連連點頭,說的大義凜然,一副為母親抱打不平的樣子。
「媽,你別怕,有我們給你做主呢。」
小妹也急著表現自己。
我默默的不言語。
別看他們一個個著急關心的樣子,實則是想機會訛養老院的錢而已。
但凡母親說養老院待不好。
我敢斷定,他們一定會跟水蛭似的趴在養老院上,不從它們上撕下一塊不算完。
「沒有,養老院沒人欺負我,是我想你們了,這裡沒我認識的人,也沒人跟我說話,一點兒家的溫馨都沒,大富,真的,媽不想待這裡了。」
母親老臉上的淚流的稀裡嘩啦的。
大哥皺眉沉思。
母親這麼鬧,大哥作為長子,還是外人面前孝順的長子,他肯定不能無於衷的。
可讓他將母親帶回家裡,獨自承擔養老的的責任,他也是不願意的。
那麼,最後的辦法只有流去每家養了。
「媽,您這是剛來不適應,等適應個兩三個月就習慣了,我們這麼忙,就是把你接家裡了也沒時間照顧啊,再說,你跟嫂子,我媳婦也沒磨合過,這住一起糟心的還不是您,不像在這兒,您一個呼喚就有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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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大哥開口,小弟就苦口婆心的勸說。
「是啊,媽,咱了錢的,您想怎麼使喚他們,就怎麼使喚,那嫂子可不像他們,任由你吩咐。」
小妹也附和道。。
「這干啥都有個適應的過程,媽,您向來能干,這麼點困難肯定能克服,我相信您的。」
小弟給母親打氣。
這麼多年來,大家彼此是什麼格,心思,誰不知道。
小弟小妹這麼積極勸說,歸到底還不是不想伺候癱瘓的母親。
可偏偏母親看不明白。
「兒啊,媽老了,不想這個苦,你們就把媽接回去吧,媽保證不跟你們媳婦吵,事事聽們的。」
母親哀求著。
「媽,你能不能別鬧了,你非得給我們添嗎? 人家能在養老院,你為何就不能?你是非把我老婆折騰走了才甘心嗎?」
小弟猛然將母親的手甩開,極其煩躁的說。
婆婆面大驚。
老眼含淚,難以置信的看著小弟。
似乎不相信親手寵大的兒子會說出這麼扎心窩子的話。
「你,你說什麼?我可是你媽啊?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就是讓你怎麼對我的?你個不孝子,你這是著我去死啊。」
嚎啕大哭。
「要死就趕去,老了老了還作,我這一天天工作就夠煩的了,您能不能消停點。」
小弟徹底沒了耐心,說話也極其不客氣。
「小弟,你怎麼能這麼說?可是咱媽,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大哥黑著臉怒斥。
「你有良心,你把媽接回家裡啊,反正別找我。」
小弟趁機甩鍋,怒著一張臉氣沖沖的離開。
大哥故意怒斥,小弟故意生氣當甩手掌柜,小妹也不甜了。
還真是一場好戲啊。
「媽,您別生氣,小弟就這脾氣,您就安心在養老院待著,改天我再帶他來看您。」
大哥裝模作樣的安。
母親想出養老院的心願就這麼落幕了。
「盼盼,你把媽接出去吧,媽真不想在這裡啊,算媽求你了。」
知道寵的兒都靠不住,這個時候想起我了?
有前世那一遭,我心裡對沒有毫憐憫。
「媽,當初是你以10萬的彩禮將我賣出去的,如今,房子不是我的,家裡財產不是我的,我只是一個飯店的洗碗工,家裡還有公公婆婆做主,你讓我怎麼接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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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為我考慮一點,就不會向我提出這個要求。
大哥是生意老闆,小弟是大學教授,小妹是電視臺大主播,他們哪個不比我條件好,不比我更有實力給養老。
不過是柿子專挑的而已。
上說的好聽,會經常來看母親。
可離開之後,他們三人本就沒再來過養老院,起先還偶爾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時間一長,電話也沒了。
鬱鬱寡歡下,母親的生機很快流逝。
不到一年,就瘦的了相,整個人纏綿病榻,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