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信你,但這是我們母倆的安立命之本。」
我媽說得很坦誠。
文姨連連點頭,表示理解:
「蘭姐,我懂。你能把這麼重要的手藝教給我,我已經激不盡了。」
一個月後,大學城分店正式開業。
文姨帶著我媽給配的兩個店員,把小店打理得井井有條。
開業那天,生意異常火,文姨忙得像個陀螺,但臉上始終掛著熱洋溢的笑容。
兒是個很文靜的小姑娘,比我小幾歲,放了學就乖乖來店裡,在角落的小桌子上寫作業,閒下來就幫著收拾碗筷。
我去看過幾次,看到文姨招呼客人時那發自心的笑容,看到兒看著媽媽時那滿是崇拜的眼神,總會想起我和我媽剛開始時的樣子。
真好。
分店的功,讓我媽看到了擴大規模的希。
半年後,我媽又在市中心開了第三家分店。
店長是一位遭遇了中年危機的下崗大姐,同樣也是我媽親自面試、親自帶出來的。
市中心店的租金是大學城的五倍,客流雖大,但力也隨之而來。
媽媽為此熬了好幾個通宵調整菜單,推出了幾款針對白領的輕食套餐,才站穩腳跟。
三家店像三臺印鈔機,源源不斷地朝著小目標靠近。
我媽越來越忙,不再需要親自守在店裡燙菜,但每天都要巡視各家店,檢查底料的品質和店裡的衛生。
我們也從那個充滿了不好回憶的老破小,搬進了一個一百多平的商品房裡。
房子不算太大,但已經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了。
16
又一次考試過後,我拿著 146 分的數學試卷去找我媽簽字。
走進書房,卻發現正在看書。
「媽,看啥呢」
我媽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指著書上的字對我道:
「淼淼,現在我們只有三家店,我還能跑得過來。要是以後有十家、二十家呢總不能讓我長出三頭六臂吧。」
「所以你是想......」
「等規模再大些,我要建一個中央廚房。以後所有的底料、半品,都在那裡按統一的制作統一標準、統一配送。這樣,我才能保證每一家『趙小姐的麻辣燙』,味道都是一模一樣的!」
我徹底跪了。
每當我以為這已經是我媽能做到的上限時,我媽就會輕描淡寫地讓我知道,的事業才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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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轉眼我快高考了。
這兩年裡,「趙小姐的麻辣燙」已經了我們這個城市一張響當當的食名片。
分店開到了第五家,每一家的生意都火得不行,第六家也正在籌劃中。
我媽正式立了公司,了別人口中的「趙總」。
沒怎麼變,只是著更得,氣質更從容。
林建軍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我們的生活中。
偶爾我會從以前的老鄰居口中,聽到一些關於他的消息。
據說他那個所謂的投資公司,其實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把彩票中的錢,加上從親戚朋友那裡騙來的錢,一腦全投了進去,妄想著一夜暴富。
結果,不到一年,那個合伙人就卷款跑路了,只給他留下了一屁的債。
他那輛包的二手寶馬早就被抵了債,那個的小友一見他沒了錢,第二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從大富翁的大夢裡摔了下來,摔得比誰都慘。
林建軍想回來找老鄰居們借錢,可大家誰不知道他當年那副小人得志的臉
沒一個人搭理他。
他為了躲債跑去了外地,徹底沒了消息。
我媽聽了,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我們太忙了,忙著規劃未來,忙著把日子過得更好,本沒空去理會一個無關要的人。
我媽的中央廚房已經建起來了。
干凈明亮的廠房,標準化的生產線,每一鍋底料都嚴格按照配方和流程生產,再由冷鏈車配送到各個分店。
有了中央廚房,我媽終於從繁瑣的品控工作中解出來,開始全心全意陪我備戰高考。
六月,天已經熱得厲害。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我步履匆匆離開考場,老遠就看見我媽戴著墨鏡,手捧一大簇鮮花,笑盈盈地看著我。
我連跑帶跳沖過去,我媽對我張開手,歪了歪頭:
「怎麼樣」
我撲進我媽懷裡,興道:
「妥了!瞧好吧您!」
我媽了我的臉,把手上的袋子遞給我:
「喏,最新款的手機,還有你喜歡的盲盒,媽媽給你都端盒了!答應你的,媽媽都會做到!」
我跳了起來,在我媽臉上大大親了一口:
「媽媽,我你!」
17
績出來,我考上了本市最好的一所大學,讀了自己喜歡的金融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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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大手一揮,直接在我學校附近買了一套小公寓,方便我上學。
大二那年冬天,我媽的第七家分店即將開業。
有所不同的是,這家店開在隔壁省城。
這也就意味著,我媽的事業又上了一大個臺階。
開業儀式定在周六,我們提前一天趕了過去。
那是一個很氣派的臨街店鋪,上下兩層,裝修得十分講究。
門口擺滿了祝賀開業的花籃,紅的地毯從店門口一直鋪到街邊,還有本地的食和網紅在做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