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結婚那天,爸媽喝得酩酊大醉。
我端著解酒湯回來,卻聽到媽媽說:「其實兒好哄的,小恩小惠就滿足了。」
爸爸得意附和:「說養兒沒用的真是蠢貨!咱家大姐能賺錢,二妹彩禮高,有們兩個墊腳石,咱兒子這輩子就穩了!」
一門之隔,我窺見了一場長達三十年的騙局。
原來父母這些年來的重輕男。
全是演的。
1
門對話還在繼續。
「大姑姐真多!在婚禮上說彤彤大齡剩,再不抓只能是被別人挑的份,你沒看見當時臉黑的喲!」
「我姐那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彤彤不結婚錢都用在家裡,還能幫我們帶孫子,替兒子分擔養老,要結婚了哪還顧得上娘家。」
「你這兩天安安,說咱們只希幸福,結不結婚都行,可別讓又生出找對象的心思了。」
我僵在原地。
手裡兩碗解酒湯還冒著熱氣,燙得我指尖發麻。
恍惚中鬆了手,兩碗湯「哐當」砸在地上,碎片四散。
說話聲戛然而止。
隨後,門被一下打開。
看見是我,爸媽的眼底掠過一慌。
「哎喲!」
媽媽上前拉起我的手,左看右看,眼眸裡滿是心疼:
「彤彤燙著沒?快讓媽媽瞧瞧!」
我怔怔地搖頭,著關切的眼神。
幾乎要以為剛才聽見的話,是酒醉的幻覺。
媽媽語氣嗔怪,看似隨意地問道:
「你這孩子真是的,今天都忙一整天了,還不睡覺去煮解酒湯,過來多久啦?」
語氣自然,卻讓我腦警鈴大作。
原來如此。
剛才周禹洋吐了一地,我清理花了些時間。
他們以為我早就回房睡覺,才敢肆無忌憚地討論。
我連忙低下頭,裝作愧疚又懊惱的樣子說:
「給我弟送了碗解酒湯,想著爸媽也喝多了,就趕端過來,誰知道太燙了,剛到門口就沒拿住……」
爸爸蹙的眉頭鬆開,像是舒了口氣。
「沒事,人沒燙到就好。」
我剛了腳,爸爸立刻焦急地開口:
「乖寶別,爸爸來掃,可別被碎片劃到了!」
媽媽也聲勸我:
「你明天還得上班呢,快回房歇著去,剩下的我們來收拾。」
我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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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也顧不上今天是妹妹的新婚夜,直接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2
剛接通,我便單刀直地問:
「你的彩禮是在自己手上,還是給爸媽了?」
妹妹怔愣片刻,才小聲回我:
「姐,媽媽說彩禮要是存進我賬戶,那就是婚後財產,先幫我收著,我有需要再問拿。」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那你轉賬的時候,有沒有寫什麼備注?」
「媽媽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備注上贍養費更保險,萬一以後真離了,也不用退還彩禮……」
我的心涼了半截。
這事表面看,像是媽媽為妹妹心謀劃,可細想之下全是問題。
平常連挑個空調都得問我意見的媽媽,這麼大的事竟然瞞得滴水不。
備注贍養費,要是媽媽耍賴不肯還,鬧到法庭妹妹也未必能把錢拿回來。
見我半晌不說話,妹妹忐忑道:
「我信阿恒不是媽媽說的那種騙婚的人,但我腦子笨,這錢放手裡也不安心,想著媽媽總不會害我。」
「姐,我做錯了嗎?」
我張了張,許久才啞聲道:「沒事,我就是問問。」
掛了電話,我重重摔在床上。
到現在,我依舊不敢相信朝夕相三十年的爸媽,演技竟如此湛。
從小到大,爸媽都貫徹「兒要富養,兒子要窮養」的概念。
弟弟雖是小兒子,卻是家裡食鏈的最底層。
我和妹妹穿幾百塊的服,他穿的永遠是網購的幾十塊 T 恤,洗得發皺還在穿。
還因格跳,上課走神,周末都得被媽媽著去上補習班。
反之,爸媽心疼我跟妹妹讀書力大。
從不勉強我們去補習,還給報了價格昂貴的興趣班。
妹妹長得漂亮,就是讀書總跟不上,爸媽亦是不餘力地讓學音樂,走藝考這條路。
上大學後,妹妹追求者眾,其中不乏富二代。
這些年,媽媽上罵妹妹腦妻,但也一心希能嫁個好人家。
才會在選擇家境中等的妹夫後,提出 28 萬的天價彩禮,以此驗證他的真心。
而我作為長無需照顧弟妹,只管專心讀書,爸媽更是自便教導他們要聽姐姐的話。
如今我在大廠做程序員,月薪三萬,他們逢人就誇「我家大兒有本事,比兒子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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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爸媽,怎麼會重男輕,把兒當「搖錢樹」和「換彩禮的籌碼」呢?
從小到大的畫面在眼前飛速掠過。
酒上頭,我眼皮越來越沉,睡了過去。
3
翌日,我走出臥室就聞到一香味。
媽媽端著蛋面從廚房出來,看見我就笑:
「昨天肯定累壞了吧?我想著讓你多睡會兒,沒捨得喊你,你倒自己醒了,快去刷牙洗臉。」
爸爸也遞來水杯:
「先喝口蜂水潤潤胃,待會兒再吃早餐。」
這時,弟弟著眼睛從房間出來,看見桌上早餐,眼睛瞬間亮起。
媽媽把手裡的饅頭蛋一放。
「想什麼呢!湯面是我做給你姐吃的,你吃這個配牛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