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小聲嘟囔著:「我是撿來的吧……」
爸爸瞪他一眼,厲聲道:
「多大個人了還賴床,再磨蹭上班就遲到了。」
看著爸媽對我噓寒問暖,對弟弟卻聲俱厲的模樣。
我攥杯子。
難道昨晚聽到的話,是醉酒的幻聽嗎?
到達公司。
我強下心頭疑慮,投到忙碌的工作當中。
傍晚。
剛走出寫字樓,手機便震了震。
是顧嶼發來的消息:「真的不用我去接你嗎?」
我敲字回復:「不用,我走過去就十分鐘。」
顧嶼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我的初。
只是當年還沒來得及表白,他就跟著爸媽回上海了。
說來也巧,這次妹妹的婚禮,他是伴郎之一。
步餐廳,顧嶼正低頭看著菜單,暖黃燈映在他臉上。
恍惚間,與當年下的年重疊。
我們聊這些年的近況,談各自的工作,說婚禮上的趣事。
十多年的時在我們面前,消於無形。
飯後,顧嶼的桃花眼凝視著我,語氣認真起來:
「婚禮上再見到你,我才發現有些事一直沒放下。」
「周雨彤,你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餐廳音樂悠揚。
著他褪去青的眉眼,我笑著應好,眼睛卻有些:
「其實高考出分那天,我在你家樓下等了好久,但一直沒等到你。」
「沒想到這一錯過,就是十二年。」
顧嶼眼裡閃過錯愕,啞然道:
「那天……阿姨把我到你家,說你早就煩我了,讓我別再糾纏你。」
「我太難過了,才會第二天就跟爸媽回上海,也沒報考我們約定的學校。」
「不可能!」
我失態地提高聲音:
「我明明跟媽媽說過,我喜歡你……」
我跟媽媽向來無所不談,就連竇初開的心事也不例外。
等出分後去勇敢表白,還是媽媽鼓勵我的。
顧嶼垂下眼簾,角扯出一抹苦笑:
「那或許,是阿姨不喜歡我吧。」
看著如今周矜貴的男人。
我腦白一現。
顧嶼高中住在外公家裡,老人家節儉,穿得普通,他穿的服也都是表哥剩下的。
因此無人知曉,顧嶼爸媽是做生意的,在上海有三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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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媽媽阻撓的原因。
是嫌他家窮。
4
拒絕顧嶼送我回家,我獨自迎著晚風步行回家。
那些年無疾而終的,像電影般一幀幀在眼前閃過。
大三時,我興地告訴媽媽,跟一位學長在談。
他家在小縣城,靠雜貨店營生,上頭有兩個姐姐。
媽媽語重心長地說:「你是城裡孩,怎麼也得找個條件相當的,沒結果倒不如盡早結束,免得以後嫁過去吃苦。」
我深以為然,忍痛分手。
還有前年的程序員同事,是獨生子,格踏實又與我家境相似。
但見家長時,爸爸紅了眼眶:
「我自小就疼我這大兒,實在捨不得出嫁,你要是真心彤彤,就贅吧。」
結局也可想而知。
我每段,都被爸媽以各種理由勸退。
那時的我,還傻傻地以為父母太我了,所以怕我委屈。
於是我更拼命地工作,承擔家裡一切開支,逢年過節給他們買好幾千的禮。
甚至想過這輩子不嫁人,留在家裡陪爸媽也好。
現在我才明白,這哪是什麼疼。
爸媽不想我結婚,是怕外人分走我的錢,想將我留在家裡充當包。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小區樓下。
一輛嶄新的黑奔馳,恰好停在我們單元門口。
車上下來三人,正是我爸媽和弟弟。
有鄰居路過,語氣羨慕:「老周,這大奔不便宜吧?」
我爸笑得眼角起褶,輕輕拍了拍車。
「也就不到四十萬,我家兩個兒都孝順,樂意把錢都給爸媽,一小點錢算不上啥。」
他頓了頓,特意拔高音量:
「我這兒子剛考上編制,就是位置偏了些,每天地鐵多累啊,索圖個省事,給他買輛代步車。」
鄰居又好一頓吹捧,說我家大兒懂事又能賺錢,二兒嫁得好,小弟又爭氣,我爸媽就是福的命,直哄得他們笑容滿面。
等人走遠了,我弟神忐忑地說:
「爸、媽,我就是隨口一提,你們不會是把養老金都拿出來給我買車了吧?」
「放心!」
爸爸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輕鬆:
「你二姐那彩禮錢出了大頭,加上你大姐每月給的六千生活費,咱家四口人用著綽綽有餘,用不上我們的養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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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我弟更惶恐不安了。
「怎麼能用二姐的彩禮錢給我買車呢?而且大姐的生活費是孝敬爸媽的,用在我上算什麼事……」
「你這臭小子!」
媽媽睨他一眼,語氣卻滿是寵溺:
「平時總抱怨我們不疼你,只疼兩個姐姐,現在對你好,你倒推三阻四了?」
湊近了些,低聲音:
「對你兩個姐姐可得保,就說這車是我們出的首付,你自己還貸款,聽見沒?」
「這樣不好吧,姐姐們賺錢也不容易,我……」
弟弟越說爸爸眉頭越,他聲音陡然嚴肅起來:
「一家人的錢哪分你的我的,往後你娶媳婦、婚房不都得用錢嗎?」
「不用你兩個姐姐的錢,難道你自個能賺這麼多錢,還是想從我們兩個退休的老家伙上掏錢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