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囁嚅著,想要反駁,被爸爸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行了別啰嗦!爸媽能害你不?我們還得趕去參加你林叔的六十大壽呢。」
「他是退了,但從前的下屬指不定有幾個是你現在的領導,可別遲到了。」
我站在樹後,看著他們遠去的影,渾像是凝固了。
昨晚那些刺耳的話、顧嶼的解釋、過往的種種……
像拼圖一樣,嚴合地湊了真相。
原來爸媽不是我,是我能賺的錢。
也不是疼妹妹,是疼能換取的彩禮。
而對弟弟嚴厲,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畢竟,只有讓我跟妹妹相信爸媽重輕男,我們才會心疼弟弟,心甘願地主奉上一切。
即使有一天察覺不對,我們也會念著從前的好,不斷給自己洗腦。
就像家養的狗,哪怕刀架到脖子上,依舊忍著恐懼朝人搖尾。
哪會相信主人要吃掉自己呢?
5
我的心臟像被一把生銹的鈍刀慢慢切割,疼得幾乎不過氣來。
突然,一件被忘許久的事撞進腦海。
三年前那套我出首付買的兩居室。
爸爸提出讓前男友贅後,沒多久我們就分手了。
我心裡難,但也沒責怪爸媽,只覺得他們是心切,才會提出這麼無理的要求。
媽媽聽聞後卻抱著我痛哭,說都是他們糊涂,以後再也不會手我的了。
同時提起,現在婚姻法對不利,我不如先買一套房子,登記在他們名下。
等我以後結婚,那也是婚前財產,多給自己留點保障。
我手上存有六十萬,本來也打算買房,幾乎沒怎麼考慮就答應了媽媽的提議。
偏偏趕上公司新件上線,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只陪著去看房給首付,簽合同。
手續全是爸媽代辦的,我只負責每月定期還貸款,連房產證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該不會......
我渾的驟然涌上頭頂,三步並作兩步沖上樓。
翻箱倒柜,最終在爸媽的臥室柜最裡層翻找出房產證。
看到產權人名字那刻,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的親生父母,竟然算計至此。
上面寫的是周禹洋。
我弟的名字。
門口突然傳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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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氣紅了眼,腎上腺素飆升,渾止不住地抖。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狠狠撕下爸媽虛偽的假面!
但推門進來的人。
卻是我弟。
他放下電蚊拍,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口。
「姐,你嚇死我了,門也沒關,我以為進賊了呢!」
看見一地散落的服,我弟疑地問:
「你在爸媽臥室找什麼?」
我抓起房產證就朝他頭上扔過去,聲音因極度憤怒而發:
「我出錢買的房子,為什麼寫的是你名字?!」
我弟錯愕地捂著頭,撿起房產證一看。
「姐,這不是你買給我的婚房嗎?」
6
好理所當然的語氣啊。
我氣笑了。
這幾年我每天早出晚歸,加班到凌晨,生病也沒法請假,力最大的時候,甚至躲在被子裡哭。
難道我辛苦省下的首付錢,就為了給他人做嫁嗎?
我邊掛著笑,眼淚卻不斷往下掉。
「我是你姐不是你媽!你著良心說,我憑什麼累死累活給你買房子?」
弟弟被我的樣子嚇到,不自覺後退兩步。
「爸媽說你不嫁人就住家裡,嫁人了也有得住,房子買不買都沒差,還說你賺錢多,不在乎這點……」
他越說聲音越小,顯然也知道這事自己不占理。
看著我弟那副心虛中帶點疚的模樣,我忽然冷靜些許。
他雖是既得利益者,但本不壞。
只是從小被教得言聽計從,小到服穿搭,大到選專業找工作。
不是聽父母,就是聽我的,本沒有自己的主見。
「車的事我也知道了,爸媽要托舉你,那是他們的事,我沒有意見。」
「但是。」
我收起房產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不能用你二姐的彩禮,還有我買的房子去托舉你。」
「明天跟我去房管局,把房子過戶給我,至於爸媽那邊,你給我瞞死了。」
我弟遲疑了下,似乎想說什麼。
可對上我冷漠的眼神,又把話咽回去,點了點頭。
他給我媽拿上外套,便匆匆趕去林叔的宴席了。
門關上的瞬間,屋裡安靜得只剩自己的心跳聲。
也就是此刻,那件猶豫許久的事,我心中有了抉擇。
走到窗邊,撥去一個電話。
「陳總,我想清楚了,接調任到上海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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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當晚,爸媽果然提起車子的事。
「彤彤啊,你公司離家是不遠,但爸媽實在心疼你天天地鐵,開車又傷神,咱們是想這車就寫你弟的名字,貸款也他自個還。」
「以後呢,就讓你弟每天載你上下班,方便又安全,你看怎麼樣?」
這話說得很妙,像是句句為我考慮,實際好都讓我弟占了。
著媽媽懇切的神,我輕輕笑了笑。
「媽媽,你們買車怎麼也沒提前跟我說?」
「我朋友在銀行工作,能給個優惠的貸款利息,現在改還來得及。」
「不用!」
我媽慌忙拒絕,見我眼神狐疑,又掩飾地笑笑。
「巧廠家搞活,利率還不錯,你弟也長大了,哪能事事麻煩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