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筒那頭又沒聲了。
「你們不用回憶自己說過什麼,只需要知道我跟妹妹,不會往家裡再拿一分錢就行了。」
話落,我先行掛斷電話。
12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在上海定下一居室,工作節奏漸佳境,和顧嶼的也在穩步升溫。
而我爸媽自打那通電話,就沒再私聯,只在家族群裡噓寒問暖,但我一條也沒回。
直到一天結束會議,我發現手機裡多出幾十通未接來電,全是爸媽流打來的。
我沒著急回復,而是點進微信。
分公司的同事告訴我,我爸媽來公司找我,才知道我早已調任上海,不會再回去。
家庭群裡 99+的消息,全是我爸在罵我這個沒良心離家出走的不孝,說我媽聽到消息氣暈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他們原想著等我回去說幾句好話哄哄,將此事揭過。
卻不料我直接跑了,難怪氣急敗壞。
我直接冷理,日子一長,他們見我是真不打算回家,也就老實了。
可我弟卻打來電話,焦急地說媽媽是真住院了,讓我趕回家一趟。
他向來是個扛不住事的,沒辦法,我只得請假往回趕。
到達醫院,就見我媽躺在病床上,裡反復哼唧著「快讓你們大姐回家,難道真想媽媽含恨而終嗎」之類的話。
我爸坐在床邊,一手握著的手,一手拿紙巾抹淚。
兩個妹妹弟弟手足無措地杵在那,臉比我媽還像病人。
「好巧,剛才核磁共振結果出來了,我順道找媽媽的主治醫生問了下病。」
我靠在門邊,涼涼開口。
「醫生說媽媽好得很,大概是焦慮癥,心理作用導致的暈厥,要是我晚來一天,醫生都要讓你出院了呢。」
我媽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猛地止了聲。
我爸眼中閃過一尷尬,又飛快下去,對我們姐弟仨板起臉。
「你媽沒事,你還失了不?」
「既然沒大礙,別在醫院耗著了,晦氣。」
他話鋒一轉,又想把事推給我。
「彤彤對醫院的流程悉,現在就去辦出院手續吧,你們倆趕幫媽媽收拾東西。」
「好啊。」
我上前幾步,把手裡的繳費賬單往床上一放。
「不過媽媽這次住院,跟做了個全檢似的,將能查的都查了個遍,扣掉醫保統籌,還需要自費 97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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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你們的做派,往後財產也大概率只會給弟弟,那他就該擔起 8 的贍養責任,所以這回的醫藥費我跟妹妹每人出 1 千,剩下的我弟給。」
13
妹妹剛要開口,被我一個眼神制止。
我弟利落地應下。
當初攤牌我就說過,他跟我們不一樣。
爸媽的重心全在他上,往後家產會分給他,但同時養老的責任也是他來扛。
他明目張膽站在兩個姐姐這邊,除了跟父母鬧僵關係,沒有好。
倒不如保持中立,維持表面平和。
媽媽坐不住了,猛地撐起,捂住口指著我罵。
「我們養你這麼大,沒想到養出個冷東西!我跟你爸還活著呢!你就惦記上我們的財產了,是盼著我們早點咽氣,好拿錢是吧?」
「你弟剛工作一年,辦婚禮就要二十萬,你又把房子拿走了,婚房還沒著落呢!他每月那 1 萬塊夠誰用的啊,你還想從他上錢!」
越罵越激,瘋狂咳嗽起來。
「當初就不該聽你爸的!寵著你們兩個孩,倒寵出兩個仇人來了!」
我爸趕上前給我媽順氣,失地看著我:
「彤彤,爸爸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也不能掉錢眼裡啊,而且你弟確實不容易,你做姐姐的,就不能諒諒他嗎?」
我聽著他義正言辭的話,驀地笑出聲。
「我剛翻了賬單,這次住院的高級陪護費,一天 300 塊,而上次媽媽膽結石住院切膽囊,為了省那 80 塊的普通陪護費,我白天上班,晚上還得來陪護。」
「我當時只以為你們節儉,現在想想,哦,原來是我給了房子首付,手裡沒餘錢,醫藥費要你們出,所以才心疼錢啊。」
我盯著他們驟然僵的臉,接著說:
「這次『暈倒』,你們捨得花 300 塊請陪護,而不是讓弟弟守著,一是心疼兒子,捨不得他累,二是認準了我有錢,只要你們裝裝可憐,我就會像從前的冤大頭那樣,忙前忙後,還把錢給結清了吧。」
他們眼神躲閃,心虛地別開了臉。
「弟弟是不容易,但為了香火傳承,你們也會傾力相助,而我跟妹妹不容易,無人可幫。」
我從包裡掏出 2000 塊扔下,拉著妹妹轉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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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醫院,弟弟在三人小群裡發了條消息。
「姐,你說得沒錯,爸媽自個把剩下的錢都結清了。」
妹妹長呼一口氣,語氣裡摻著說不清的悵然:
「我總騙自己,爸媽心裡多還有我們,直到現在才認清,他們眼裡只有弟弟。」
眼底閃過落寞,卻很快被釋然取代。
「不過這樣也好,徹底破那層虛假的溫,往後也不用再抱有期待了。」
我抬手拍了拍妹妹的後背,溫聲道。
「你能想通是最好的,妹夫出書香世家,對你又上心,公婆婆也是明事理的人,只要你別拎不清偏著娘家,未來的日子不會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