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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印機嗡嗡作響，吐出一張張資料：妊娠高、糖尿病、產後大出……每項風險都被我用熒筆標出。
門鎖轉的聲音讓我迅速收起所有證據。老公推門進來時，我只穿著睡在整理柜。
「媽檢查結果很好。」他鬆了鬆領帶，「醫生說胎兒比實際周數大，可能是男孩。」
「太好了。」我假裝歡喜，「對了，我表姐明天來面試月嫂，媽方便見嗎？」
他皺眉：「明天媽約了姐妹喝茶，改天吧。」
我低頭掩飾冷笑。婆婆所謂的「姐妹茶會」，不過是炫耀高齡懷孕的舞臺。
「那我陪媽去吧，正好有個驚喜要宣布。」我著平坦的小腹。
老公立刻張起來：「什麼驚喜？」
「明天你就知道了。」我神地笑笑，轉去浴室，確保他看見我藏在睡口袋裡的醫院預約單出一角。
次日清晨，我特意早起做了婆婆最的蝦餃。慢悠悠下樓時，我已經擺好碗筷。
「今天怎麼這麼殷勤？」狐疑地打量我。
「媽，今天是個好日子。」我給盛粥，「我想陪您去茶會。」
正要拒絕，突然瞥見我故意放在茶幾上的醫院預約單。
一把抓起來，眼睛瞪大：「人流手？今天？」
老公的勺子哐當掉在地上：「什麼？」
我立刻紅了眼眶：「昨天去復查……醫生說胚胎停止發育了……」我抖著從包裡拿出偽造的B超單，「需要盡快手……」
婆婆的表從震驚迅速轉為的喜悅，又強行出幾分同：「哎呀，這……太突然了……」
「媽。」老公沖過來抱住我，這是半年來第一次主擁抱，「怎麼不早說？」
「怕影響您和媽的心……」我靠在他肩上啜泣，餘觀察著婆婆的反應。
正盯著那張B超單，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我陪你去醫院。」老公說。
「不用了，小手而已。」我著不存在的眼淚，「媽今天不是有茶會嗎？別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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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立刻接話：「是啊，明川你陪去，我讓李姐接我就行。」拍拍我的肩，力道比平時重三分，「養好，以後還有機會。」
我低頭作悲痛狀，心裡冷笑。
當然希老公陪我去，這樣就能在茶會上盡宣揚自己「不幸流產的兒媳」，順便凸顯「老當益壯」的孕肚。
6
手預約是假的。
我真正要去的是銀行。
過去一個月，我悄悄整理了所有共同賬戶的流水，發現老公每月都會給婆婆轉一筆「贍養費」，金額遠超正常水平。
銀行柜臺前，我遞上結婚證和份證：「麻煩查一下我名下所有關聯賬戶。」
柜員敲擊鍵盤後抬頭：「您和老公先生的聯名賬戶最近有大額支出，需要明細嗎？」
「全部打印。」
列印機吐出的紙張越來越厚。
我快速瀏覽，心臟狂跳——除了已知的轉賬，老公還在我不知的況下，用我們的共同存款為婆婆買了高額養老保險，益人只寫了他自己。
「這張卡的流水也打印一下。」我指著最底下那張陌生的卡號。
這是我在老公舊錢包裡發現的，一直沒找到機會查證。
結果讓我呼吸一滯：過去兩年，這張卡每月都會收到一筆來自「麗華裝飾」的款項，總計近四十萬。
而「麗華裝飾」，正是婆婆名下那家從未營業過的空殼公司。
原來如此。
老公一直在通過虛假易轉移我們的共同財產。
前世我至死不知的，如今赤攤在眼前。
我將資料拍照存檔，原件鎖進新租的保險箱。
走出銀行時，刺得我睜不開眼。
手機響起，是老公。
「手結束了嗎？媽問你要不要喝湯。」
我幾乎笑出聲。
「不用了，我想靜一靜。」我低聲音裝作虛弱，「晚上能不能幫我帶份城東的燕窩粥？」
「好，你好好休息。」他語氣中的關切真假難辨。
掛斷電話，我打車去了程錦的診所。
這位大學同學現在是婦產科醫生，前世曾告訴我婆婆給我的月子餐有問題。
「桑寧？」程錦見到我大吃一驚，「你不是預約了今天……」
「假的。」我關上門，「我需要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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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我帶著一份真實的流產證明和幾份高齡妊娠風險資料離開。
程錦還給了我一個小瓶子：「劑量很輕，但足夠引起強烈孕吐。」
7
回到家，我驚訝地發現婆婆居然在廚房煲湯。
轉時，我分明看到眼中來不及收起的得意。
「回來啦？我給你燉了當歸湯。」盛了一碗遞給我，「補氣的。」
「謝謝媽。」我假裝喝了一口，「您坐著吧，別累著。」
滿意地點頭，突然捂住干嘔起來。
我連忙扶坐下，趁機將程錦給的藥撒進的保溫杯。
「媽，您臉不好，喝點水。」
毫無防備地喝了幾口，不一會兒就面發白：「奇怪……突然頭暈……」
「高齡懷孕是這樣的。」我憂心忡忡地遞上打印的風險資料，「今天醫生還說呢，像您這個年紀最容易出現妊娠劇吐……」
婆婆看著資料上標紅的高危警示，手指微微發抖。
這時老公拎著燕窩粥進門，見狀立刻沖過來：「媽怎麼了？」
「可能是太勞累了。」我嘆氣，「媽非要給我煲湯……」
婆婆想反駁，卻被一陣更劇烈的嘔吐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