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像被掐住嚨的,瞬間噤聲。
醫生進來查房,宣布婆婆可以出院,但必須嚴格控制飲食。
回家路上,老公罕見地主幫我拎包,而婆婆坐在後座生悶氣。
當晚,老公敲開書房門:「那個設計工作我能看看嗎?」
我挑眉,打開電腦給他看半品。
這是一對耳環設計,客戶是個難纏的富太太,已經否定了五稿。
「好看的。」他言不由衷地評價,隨即話鋒一轉,「對了,媽那二十萬……」
「我猜是從您給的贍養費裡出的。」我直接挑明。
老公臉大變:「你怎麼知道贍養費的事?」
「銀行流水顯示的。」我平靜地說,「還有那張麗華裝飾的轉賬記錄。」
他額頭滲出冷汗:「桑寧,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關上電腦,「我只想知道,我們的共同存款還剩多?」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我冷笑一聲,從屜裡拿出一疊文件:「還是我告訴你吧,不到十分之一。」
老公面如死灰。這些證據足夠在離婚時讓他凈出戶,而他心知肚明。
「桑寧。」他聲音發抖,「我是一時糊涂。」
「我可以不計較。」我輕聲說,「但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從今天起,媽的開銷由自己負責。」我豎起一手指,「第二,我的收歸我自己。」
14
老公猶豫了。
我知道他在權衡利弊。
「好。」他終於點頭,「但別讓媽知道。」
「當然。」我微笑,「這是我們之間的。」
這個「」像一把刀,將陸家母子看似堅不可摧的同盟劃開第一道口子。
婆婆很快察覺到異常。當再次要求兒子買燕窩時,老公破天荒地拒絕了。
「媽,醫生說了要控制飲食。」他低頭玩手機,不敢看母親的眼睛。
「什麼意思?」婆婆聲音拔高,「我懷著你弟弟,吃口燕窩都不行?」
「不是不行。」老公吞吞吐吐,「就是最近手頭。」
「手頭?」婆婆冷笑,轉向我,「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正往測糖儀上做手腳,聞言抬頭:「媽,您別總把矛頭指向我。」
「賤人。」抓起測糖儀砸過來,我偏頭躲開,儀撞在墻上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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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終於發:「媽。您能不能別鬧了。一臺測糖儀五百多。」
「你吼我?」婆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為了五百塊吼你親媽?」
「不是錢的問題。」老公煩躁地抓頭髮,「您再這樣,我真送您去月子中心。」
婆婆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我悄悄退出客廳,留他們母子對峙。
廚房裡,我打開冰箱,取出提前準備好的榴蓮蛋糕,故意放在顯眼。
十分鐘後,婆婆氣呼呼地沖進廚房,一眼就看到了蛋糕。
左右張,迅速挖了一大塊塞進裡。
我站在門外,用手機拍下這一幕。糖尿病患者吃高糖食的證據,將來會非常有用。
當晚,婆婆糖飆升到危險值,不得不救護車。
急診室裡,醫生嚴肅警告:「再這樣下去,胎兒會有生命危險。」
婆婆躺在病床上,面灰敗。
老公站在床邊,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而我,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這場由我導演的悲劇緩緩拉開帷幕。
婆婆在懷孕第三十二周時早產了。
「快救護車。」老公手忙腳地扶著他母親,床單上已經暈開一片。
我冷靜地撥通120,然後開始收拾待產包。
這個場景與前世我難產時何其相似,只是角完全對調。
「桑寧。你磨蹭什麼?」老公沖我吼。
「馬上好。」我將婆婆的孕期日記塞進包裡,那上面記錄著每天吃的甜食和拒絕的運。
15
救護車的鳴笛劃破雨夜。醫護人員抬走婆婆時,死死抓著兒子的手:「明川一定要順產,大師說……」
「都什麼時候了還大師。」老公甩開的手,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暴地對待母親。
醫院走廊冰冷漫長。
產房裡傳來婆婆撕心裂肺的慘,而我和老公坐在長椅上,像兩個陌生人。
「你說媽能過去嗎?」他突然問。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醫生會盡力的。」沒有安,沒有保證,就像前世他對我說過的話。
產房的門突然打開,護士匆匆跑出來:「家屬。產婦堅持順產,但胎兒過大卡在產道,需要你們簽字轉剖腹產。」
老公愣在原地。我接過同意書和筆塞到他手裡:「簽吧,再拖下去孩子會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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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著簽下名字,護士立刻沖回產房。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終於傳來。
「生了。」老公跳起來,臉上是久違的喜悅。
但醫生走出來時,表凝重:「孩子重4.8公斤,屬於巨大兒,有低糖癥狀,需要進保溫箱。」
他頓了頓,「產婦大出,還在搶救。」
老公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我安靜地站在一旁,心裡清楚婆婆不會死。
死亡太便宜了,我要讓活著品嘗自己種下的苦果。
天亮時分,婆婆被推出手室,面慘白如紙。
醫生告訴我們,子宮嚴重損,不可能再孕,而且會留下永久的尿失問題。
新生兒監護室外,我們第一次看到那個孩子,通發紅,臉上布滿產道的淤青,像個皺的老頭。
「怎麼這麼丑?」老公下意識說。
護士不悅地解釋:「巨大兒都這樣,過幾周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