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人都有,怎麼你就沒?」
「一個娃隨便養養就行了,沒水就喝點米湯。」
「一也不會死的。」
「哥家的三個妹子不都這樣過來的,就你名堂多!」
「我天天上班很累的,回家就想好好休息,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3
天天坐門衛室看著大門,下班前再滿廠子巡邏一下。
真的是太累了。
耗盡了他一個七尺男兒的全部力呢。
爺爺把控著家裡的資,爸爸又不。
媽媽實在沒辦法,用背簍背著才幾天大的我,上山去摘金銀花,撿茶果子,挖車前草。
這些曬干可以換點錢。
媽媽用這些零碎的錢買些便宜的豬頭骨、豬頭,燉了湯補來發點。
就這也被從村頭罵到村尾。
「又不是沒給吃沒給喝。」
「村裡這麼多堂客個個都有,就這個外地婆娘沒。」
「肯定是被以前生的細伢子把都吸了。」
「生個娃留一條命就算不錯了,還要買魚買來發。」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娶兩個媳婦,沒一個會下蛋!」
……
大伯母也責備媽媽:「弟妹你出洋相行不行?連累我也跟你一起被罵。」
「你給喂點米湯,早點斷,才能早點再懷孕。」
吃過晚飯,爸爸讓媽媽把僅有的一點私房錢拿出來給保管。
「家裡的錢都是媽在管的。」
「你現在水也有了,在家有吃有喝的,要私房錢做什麼呢。」
「給媽讓存起來,以後給咱們蓋房子。」
……
媽媽氣炸了,跟他大吵一架:「周振華你還是個男人嗎?」
「你不給我錢花就算了,還要把我自己想盡辦法給存的一點點錢弄走。」
「狗東西,你不是人。」
爸爸也怒了。
「我怎麼不是男人?你在家吃喝拉撒,這些東西不是我賺回來的嗎?」
「老子沒怪你生個賠錢貨,你還罵起我來了。」
「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踹了媽媽一腳。
媽媽抓爛了他的臉,要去咬他,被趕來的爺爺抓住。
爸爸和爺爺按住,眼睜睜看著甩了幾個掌:「生不出蛋的賤貨,還敢打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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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是國家的人,是你想打就打的?」
「老娘打不死你這個臭婊子。」
我躺在床上哭,又沖過來掐我脖子:「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老子掐死你個賠錢貨掃把星!」
眼看著我要被掐死,媽媽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掙了爺爺和爸爸,沖上來一腳踹翻了,抱著我就往門外沖。
一路跑到村外的河邊。
月明亮,河水湍急。
「那時我是真想帶著你去死!」媽媽輕聲說,「可就在那時,我低頭看見你。」
「我的眼淚掉在你邊,你一邊吧唧,一邊沖我咧著笑。」
「我甩了自己一掌。」
「我怎麼能帶著你去死,我應該好好活著,把你養大。」
其實那時,鄉下每年不乏帶著孩子喝農藥或者跳河死的人。
村裡人議論起來總說:
「怎麼那麼狠的心,細伢子才幾歲噠,也帶著一起去死。」
「兩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是一下子被鬼蒙住了心。」
……
媽媽抱著我回家。
娘家太遠,且上頭三個姐姐下面一個弟弟。
看這組合就知道,外公外婆對的得可憐。
當初要嫁給爸爸,也是因為外公想把嫁給一個三婚男,換點彩禮給舅舅娶老婆。
回去時,大伯母打著哈欠、靠著門冷嘲熱諷:「弟妹,大半夜的你這是干什麼呀,搞得一家人都不安生。」
爸爸也皺眉:「鬧夠了吧,現在能去睡覺了嗎?你天天在家福,本不知道我每天上班有多辛苦!」
4
為了養活我,媽媽一直忍。
這期間,多次提議要丟掉我,但都被媽媽嚴防死守。
自然也沒有再生出弟弟。
的怨念與日俱增。
我一直長到四歲,還是不會開口說話。
過年村裡放鞭炮,大炮仗就在我耳邊炸開,我不怕也不跑。
村裡人見了我都搖頭。
「完了完了,看來是個天聾地啞。」
「細妹子長得這麼標致,怎麼命這麼苦嘞?」
卻興高採烈。
「是個殘疾人,這可太好了!」
「你們去縣裡開個證明,就能再生一個,振華的工作也不影響。」
爸爸要帶著我去開證明,媽媽卻死活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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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疾證明是要跟著一輩子的。」
「多多還是能聽到一點聲音的,我打聽過了,我們多存點錢,可以給配個助聽。」
「現在只有一個,你已經不待見了,要是再生個兒子,你還把當人看不?」
這些年大伯母又生了一個,還是兒。
爺爺把所有的希都寄托在我媽上,又豈能容忍不生?
這天,趁著媽媽去給村裡通水渠賺錢,他們將我綁起來,一直扛到山上野出沒的裡,將我捆在了大樹上。
我不會說話,只能不停地掙扎流淚。
一掌甩在我臉上。
「劣質婆娘生出的劣質種,早就應該把你掐死,讓你活了這幾年,你也該知足了。」
「等你死了,你媽傷心幾天跟你爸就會再生一個兒子了。」
「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自己不是個帶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