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這條件,村支書的兒子也配得上,哪會嫁給一個二婚男。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
這天周振華下班,特意在茅草屋前停了停。
媽媽四搜集些半截的磚塊,我們正在修繕坍塌的墻。
我幫著遞磚頭,媽媽的笑容和晚霞一樣燦燦。
周振華道:「三天時間到了,你脾氣也該鬧夠了吧?」
「家裡好好的房子你不住,偏跑到這來住這破屋子。」
「你搬出來那天夜裡我就來過,看到你們兩個那狼狽樣。故意沒搭把手幫你,這樣你才能吃點教訓。」
「你看看沒個男人,修墻這種力活你都得自己來,這是何必呢。」
原來那天晚上他來過。
他眼睜睜看著我跟媽媽陷困境,眼睜睜看著媽媽崩潰哭泣。
我可憐的媽媽。
我踮起腳,用巾給去眼角的汗珠。
媽媽長長吐出一口氣,譏誚笑了:「以前我有男人,換燈泡修屋頂挑水這些活,也都是自己做的呀。」
「沒什麼區別。」
「現在還不用伺候你,只管好自己跟就行,我不知道多開心。」
「我只後悔,沒有早點離開你們周家。」
周振華臉漲紅:「你是我堂客,伺候我是天經地義。」
「起調子也要有個度,你到現在還認不清形勢嗎?我來找你是看在我們夫妻多年有的份上,離了我你以為自己還找得到男人嗎?」
他話音剛落,後面就響起婆響亮的聲音。
「找得到找得到,當然找得到!」
趙婆堆著一臉笑,湊過來幫媽媽遞磚頭:「春華,昨天我介紹的兩個你看不上,這次我可拿出了真本事。」
「劉老五,你還愣著干嘛,過來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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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機關槍一樣介紹著:「他堂客兩年前走了,留下個四歲的兒子。」
「你要是嫁過去,兩家並做一家過,你不用再生了。」
「他是開拖拉機的,比一般務農的泥子要好得多。」
「一個月賺的肯定也比振華要多。」
吃國家糧固然穩定,但保安每個月工資始終是有限的。
不如個工商戶賺錢。
劉老五臉緋紅。
「春……春華,我家有樓房,你要是嫁過來,我單獨給留一個房間。」
「以後我賺的錢,三分之二都給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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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小的腦袋從他背後探出來:「春華姨,你來當我媽媽好不好?」
鄉下的孩子調皮,夏天天地泡在水裡。
劉老五跑拖拉機,也沒那麼多力管自己孩子。
那天媽媽帶我去赤腳醫生那拿藥,回來時看到小柱子被水草纏住,差點就淹死。
媽媽跳下去把他撈起來,送他回家還給他做了一頓飯。
那會兒夏天隨手在河裡水塘裡撈個淹得半死不活的孩子,是很尋常的事。
後來劉老五還專門提著兩斤兩匹布帶著孩子上門來給媽媽磕頭謝恩。
周振華氣壞了,一把抓住劉老五:「我跟你是老同學,你打我堂客的主意,你還是人嗎?」
劉老五面對媽媽結結,對著周振華那是火力全開。
「十裡八鄉都曉得你跟春華離婚了。」
「你媽天天張羅,要給你娶黃花大閨。」
「怎麼,你難道還能娶兩個堂客?」
「春華是你前妻,你管天管地,還要管前妻嫁不嫁人啊?」
周振華氣得臉都綠了。
「好好好,難怪急著跟我離婚,原來是早就勾搭上其他男人了。」
媽媽怒了。
「你心裡眼裡裝的屎,就看誰都是臟的。」
「我跟你離婚,是你不做人不配當爹,跟任何人都沒關係。」
「至於現在我想嫁給誰,要跟誰過日子也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趕給我滾出去。」
「這是我家,不歡迎你!」
劉老五和小柱子頻頻點頭:「對對對!」
「滾滾滾!」
周振華被氣走了。
媽媽問劉老五:「我要是跟你過日子,你能幫治的耳朵嗎?」
好的助聽要一兩千塊。
劉老五猶豫了:「我賺的也不多,也得給小柱子將來打算。」
媽媽表示理解,並拒絕了他。
鄉下的人其實是很好找對象的,如果不挑的話。
媽媽離婚第二天晚上,村裡就有男人來敲門了。
裡說著不干不凈的話。
「春華,一個人帶孩子睡覺被窩冷吧?」
「讓哥哥進去給你暖被窩吧!」
「哥哥給你好好按,保證你舒服……」
他把手進破的窗戶,媽媽拿燙紅的火鉗一把按上去。
痛得那人吱哇,嚇跑了。
半夜裡的登徒子來了不,都被媽媽的火鉗和菜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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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些滿肚子壞心思的男人知道,媽媽不是隨意就能吃到的,不敢再來。
除了這些走歪路的,也有人自薦或者找人上門說。
但媽媽明確表示:自己不想再生孩子了,也可以不要彩禮,只是男方將來要幫一起給我治耳朵。
村裡人都說媽媽瘋了。
在鄉下,親生的四肢智力都健全的孩,尚且許多家庭不太當回事。
何況還是我這樣的。
去哪裡找個冤大頭後爹能花那麼大價錢幫我治病。
媽媽不在意別人怎麼說。
「我本來也不想再嫁人,男人就沒幾個好東西。但是不把門檻設高點,綠頭蒼蠅就都覺得自己有機會,全部圍上來。」
現在雖然被說閒話,但樂得清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