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縣城的邊緣,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看樣子像是什麼工地,但是還沒開工。
媽媽如獲至寶。
「這麼大片地,還這麼,空著多可惜。」
「現在播上油菜籽,來年春天就能收,賣了油菜,就夠給你買助聽了。」
一刻也不停,馬上就去買種子和化。
那大一片油菜了媽媽的心肝寶貝,天天往村外跑。
老太婆一直盯著,有次地跟了上來。
我們都沒發現。
等我們再去時,發現正用鋤頭鏟掉了一片三寸長的苗。
14
媽媽頓時炸了。
沖過去一腳把踹飛,一路拖著老太婆從菜地回到村口。
差點拖掉老太婆半條命。
累得老太婆在地上直翻白眼氣,像是耕了三天三夜地的老黃牛一樣。
媽媽火力全開,叉著腰在河邊咒罵。
「那塊地是我辛辛苦苦種的油菜,跟我命子一樣重要!」
「你個老不死的要是再敢去扯我的油菜苗,老子把你整只手都剁掉。」
「反正村裡的人都知道我有點神經病。」
舉著刀,眼底全是殺意:「神經病殺不犯法。」
「你惹了我,我把你剁醬埋在地裡當料,來年油菜肯定結得多。」
那會兒剛好出了一件事。
隔壁村有個婆娘瘋了,砍死了一直待自己的公公婆婆。
老公送去坐牢,但是在派出所發瘋。
後來一查,以前是神經病,有個從小被送走的姑姑也是神經病。
醫生確診神有問題,最後被送了回來,讓爸媽把關在家裡不要出門。
這事十裡八鄉都知道。
自那後,附近的婆婆磋磨兒媳都收斂了不。
鄉下有約定俗的規矩。
一塊無主的地,誰先發現那就是誰的。
這一次老太婆不在理,加上媽媽又發瘋了。
村裡人紛紛道:「周娭毑,你惹,要是真的把你手腳砍斷了,你哭都沒地方哭。」
「你一天天盯著前兒媳婦做麼子,難道你想讓跟振華復婚啊?」
老太婆頓時像被踩到尾的貓,從地上一躍而起。
「呸!」
「也配!」
「我要找個能給振華生兒子的兒媳婦。」
冬去春來,媽媽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那些油菜。
油菜開了花,結了麻麻的籽。
Advertisement
媽媽叉著腰,大手一揮:「等油菜收了,咱們再種上些花生,到時候媽媽給你做花生糖吃。」
我的夢裡都是甜甜的花生糖。
可一覺醒來,天塌了。
眼看油菜只有半個月就能收割,媽媽帶我再次去查看時,發現一臺推土機正「轟隆隆」地碾過媽媽的油菜。
媽媽顧不上危險,沖上去一把攔在推土機前。
跟司機發生了劇烈的爭吵。
司機的意思,他是拿錢辦事,這一塊地是政府用來修建新醫院的,不是無主之地。
媽媽在上面種油菜本來就不合法。
現在開春了,項目要工。
媽媽拜托:「你先去干別的活,等半個月,不,十二天,我就把這些油菜都收了,行不行?」
司機兩眼一瞪:「不行,這個項目時間任務重,進度都是排好的,我最多等你一天,你現在就把這油菜收了。」
現在油菜本還沒。
收了的話,連化種子的錢都賺不回來。
媽媽心一橫牙一咬,仰頭躺在地上:「要想我的油菜,你就先從我上碾過去吧!」
司機也來了火氣。
「你個混賬婆娘,跟你講道理你不聽是不?」
「我的車子都有保險的,你以為我不敢碾你?」
他發推土機。
「轟隆隆」的聲音震耳聾,山一樣高大的機,朝著小鳥般弱小的媽媽碾了過去。
15
不。
不可以。
我去拽媽媽,可是死死在地上,還推了我一把:「離我遠點,別在這晃。」
司機正在氣頭上,大機越來越近了,眼看著就快碾到媽媽。
我急得額頭直冒汗,張開雙臂,閉上眼睛站在媽媽前面。
結結,用盡全力吼。
「不hellip;hellip;不幺,鵝hellip;hellip;麻麻。」
「不幺hellip;hellip;鵝麻麻。」
「不搖鵝麻麻。」
媽媽一個翻從地上起來,一把將我掰過去。
「勝君,你剛說什麼?你剛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我張了張,嚨裡像有千斤巨石。
可媽媽眼底的期盼,像是夏日河裡奔騰的水那麼多。
我深呼吸,慢慢開口:「麻麻hellip;hellip;」
「麻麻,不幺,不幺!」
Advertisement
媽媽的眼淚滂沱而下,抱著我,像是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附在我耳邊,大聲道:「來,仔細聽,是媽媽,媽媽,媽媽hellip;hellip;」
「馬馬。」
「媽媽。」
「誒!」
「媽媽。」
「我在!」
「媽媽。」
「勝君,媽媽在,媽媽永遠都在。」
媽媽抱著我,嚎啕大哭。
我也哇哇地哭。
也是巧,就這會兒的功夫,村裡的劉嬸正好路過這兒。
說起來,當初媽媽買了油菜籽播下的當天,劉嬸也帶著菜種和鋤頭來了。
偏偏比媽媽慢了一步。
氣得牙。
這些日子,媽媽天天來這裡看,劉嬸也是隔三差五地來。
每看到油菜長大一點,的臉就難看一點,怪氣了媽媽不次。
媽媽一直留了個心眼,好在劉嬸也沒使壞。
此刻見這靜,劉嬸「哐哐哐」跑過來,對著司機就是一通輸出。
「你他媽仗著開個車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把我們三個都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