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帶大家去城裡吃頓好的。
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去城裡吃飯店呢。
媽媽幫我換上剛做好的子。
工人們都打趣王叔這頓飯下了本,連王八這樣的好菜也點了。
紅燒王八、清蒸鱸魚、白灼蝦,當然不了紅燒。
王叔是這裡的客,席間老闆來打招呼,見我坐他旁邊,笑著問:「這是你家兒啊,長得跟你還蠻像的嘛。」
媽媽正要解釋,王叔點頭:「今天剛認的兒,說以後要給我養老,頓頓給我吃紅燒。」
老闆也被逗樂了,我的頭。
「那是個孝順妹子,叔叔一會送你一盤酪饅頭。」
那是我第一次吃油饅頭蘸煉,可好吃了。
但我吃得很矜持。
王叔注意到了:「剛才還胡吃海塞,這會怎麼了,嚨不舒服嗎?」
我小聲說:「那老闆瞧著我們呢,我怕我吃相不好,給你丟人。」
「沒關係的,我慢慢吃也能吃飽。」
21
王叔把一整盤饅頭都放我面前:「放開吃,不夠叔再給你點。」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不得要喝點酒。
工人們個個都來敬酒,氣氛好不熱鬧。
王叔興致高,來者不拒。
媽媽一臉擔憂,好幾次想阻止,卻最終什麼話也沒說。
散場時,王叔意識還算清醒。
工人們都各回各家,他讓今晚值守的趙爺爺也回家去。
「今晚我睡工地,你回吧。」
王叔的媽媽年紀大了,他每每喝醉都是睡工地,免得老母親擔心。
飯店老闆開王叔的車,先把我和媽媽送到村子裡,然後送王叔去工地。
分別時,王叔還我的頭:「閨……早,早點睡。」
媽媽無奈嘆氣:「真是喝糊涂了,人都分不清了。」
媽媽跟我回了家,洗漱完準備睡。
但滾來滾去就是睡不著。
「媽媽,你是不是擔心王叔?」
「我也擔心,我們去看看他吧。」
夜裡下了雨,我們騎著自行車頂著雨趕到時,王叔躺在活板房的門口,邊全是嘔吐,怎麼都不醒他。
他的呼吸很慢,臉發白髮藍。
就連我也看出來大事不妙,得趕送醫院。
但我們兩個本扶不他。
好在工地上有拖拉機,媽媽發拖拉機,我們倆把王叔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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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
媽媽車開得左扭右扭,到了醫院,是撞了墻才把車停下來的。
王叔被送進急診,醫生說他是酒重度中毒,得馬上搶救。
燒飯的事,媽媽拜托了劉嬸。
怕工人心思,所以媽媽並沒有說王叔出事。
我跟媽媽在床邊守了一天一夜,王叔總算醒了過來。
媽媽長出一口氣。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一向嚴肅的王叔深深看向媽媽:「怎麼,怕我欠你工資啊?」
媽媽瞪他:「命都差點沒了,還有空開玩笑。」
怎麼個事?
我渾作,氣氛好像有點不對。
護士拿來的繳費單上,有撞壞的墻壁維修費。
王叔很意外:「你會開拖拉機?」
媽媽臉訕訕:「我前夫學拖拉機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
「這是第一次開。」
「那會人也來不及了,我也是著頭皮上的。」
「這撞墻的錢……不該我出吧?」
我們幾天沒回去,王叔也沒出現在工地。
村裡都傳瘋了。
說媽媽帶著我跟王叔私奔了。
真好笑。
男未婚未嫁的,何來私奔一說。
老太婆氣得牙。
「貨堂客,一直吊著我兒子,就是因為,振華才不想好好再娶個堂客生兒子噻。」
「我就說這瞧不上那瞧不上,原來是想嫁個大老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馬上三十歲的老人了,還帶著個拖油瓶,人家老闆有的是錢,什麼樣的人找不到?」
「我看就是臭不要臉倒去當婦,人家老闆是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你們等著看,不出半個月,就要被老闆一腳踢出門。」
……
22
王叔開車把我們送到家,就聽到老太婆吐的狗屎。
媽媽臉很尷尬。
王叔拉開車門,語氣很溫和:「春華,勝君,你先下車。」
我手裡拿著掌大的棒棒糖,跟媽媽一起下了車。
老太婆搖頭晃腦得意洋洋:「你看你看。」
「現在不就被送回來了。」
「人大老闆也不是傻子,怎麼會真的看上一個結過婚的破鞋。」
村裡人好奇探究的目紛紛看來。
王叔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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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媽媽幫他辦出院手續,他說自己有點事出去一趟,回來時就拿著這個盒子。
我還問他是什麼。
他說是。
眼下,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個最新款的西門子助聽。
他將盒子遞給媽媽,燦燦的日都撒在他的睫上。
他說:「春華,你這次救了我的命,這個是給勝君買的。」
「這是最新款,店裡的人說對耳朵傷害很小。」
他在口袋裡了一把,竟還出一條金閃閃的項鏈。
「這是給你買的。」
「剛匆匆忙忙的,你要是不喜歡這個款式,拿著票可以去店裡換的。」
媽媽呆住了,退了兩步連連擺手:「不不不,你是我老闆,救你那是應該的。」
「不需要這麼貴重的禮,你快拿去退了吧。」
退,王叔就進。
他比媽媽足足高了大半個頭,兩人一前一後站著,跟演電視劇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