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吼越大聲,媽媽的聲音已經徹底蓋過了爸爸。
從前挨完打總會哭,哭自己不幸的婚姻,哭自己所嫁非人,哭娘家人不給自己撐腰。
哭過很多很多次,這次是我記憶裡唯一一次沒有哭。
因為我長大了。
因為這個家,有我給撐腰。
真好,媽媽。
真好。
我終於能為你的依靠了。
眼眶裡含著淚,我和妹妹一左一右牽著媽媽的手,直勾勾地和紅了脖子的爸爸對上。
他依舊不服,依舊在罵。
罵媽媽不是個好人,罵媽媽喪天良居然敢離婚。
以往這個詞是他的專屬,只有他才能提,只有他才有資格拿來威脅,可如今呢?
媽媽一字一句字正腔圓:「謝慶國,啰嗦,我不想聽你廢話。」
「既然你覺得過不下去,那我們就離婚。」
「地球了誰都能轉,我也不是非你不可。離婚是我給你最後的面,你不想我說太難聽的話,趁早離!」
「張玉珍我糙你媽!!!」
說不過就掄拳頭,爸爸氣急敗壞想要沖過來再度打人。
我鬆開媽媽的手,徑直上前一把住他的麻筋,牢牢地限制住他的作。
「喲,這就惱怒了?」
我怪氣著:「媽媽哪點說錯了,你指出來嘛,要是不對我幫你說。」
「什麼?沒話說?沒話說你就手啊?破防男。」
最後三個字我故意得很重,直面爸爸扭曲的臉我覺得很痛快。
我知道自己不是廣義上的好兒,甚至可以評論上一句狼心狗肺。
可憑什麼呢?
他對我們不好,我還著臉上趕著討好他?
失心瘋了吧!我沒那麼下賤!
所以停頓了幾秒,確定爸爸已經失了力氣再也沒有辦法攻擊人,我這才鬆手。
像個戰士一樣守護在媽媽前,傲視眼前所有人:
「聽清楚了吧,我媽說要離婚。」
「不管你們怎麼想的,今天我都會帶我媽走。」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沒事別聯係。」
「放肆!!」
「讓走!!!」
我話剛說完,兩道不同的咆哮聲從對面傳來,爸爸指著我的鼻子還沒罵完一句,就見一把攥住他的手。
「讓們三個人走!」
怒吼道:「走啊!我看看你們仨能活出個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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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人要的二婚老人帶著兩拖油瓶,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5
「媽hellip;hellip;」
爸爸皺著眉不是很高興,他明顯沒有全的意思。
上囂的再厲害,他心裡也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可明顯是氣急了,拽著他的手就沒放開過:「謝慶國你要還認我這個媽,就聽我的話!」
「什麼樣的人不好找,你非要那個不要臉的潑婦!」
「世界上大把的好人,人隔壁村張爺前年不還娶了個二十多的大學生,你這條件不比張爺要好的多,別說大學生了,說不定有人自帶嫁妝上門嘞!」
一說一白眼,把爸爸誇得天花墜史上第一,那些老夫妻的例子張口就來,明顯把爸爸說了心。
再加上媽媽從頭到尾冷著臉看都不看他,我和妹妹瞧他比仇人還嫌惡,這一切的一切讓他忽然堅定了心,咬牙說了聲:「好。」
「行,張玉珍你別後悔!」
「離就離,誰怕誰!」
「我可告訴你張玉珍,沒了我你看哪個男的會要你。整天邋裡邋遢頭髮也不梳,上穿的不是黑就是灰,像煤礦裡出來的一樣。」
「也就是我能忍你,換了別的男的早就把你休了!」
「既然你不知好歹,那行,我全你,咱們離婚,現在就離!」
說罷爸爸轉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車鑰匙,大闊步地往外走去,那背影瞧著像是還有點急切。
媽媽早就對爸爸冷了心淡了,見他幾句話就被勸得了心也不在乎,拿起放在臥室屜裡的結婚證,也跟了上去。
我和妹妹留在家幫忙收拾行李打包快遞,把屬於媽媽的痕跡一點一點地全部帶走,毫沒打算留給爸爸的意思。
看著妹妹淚中帶笑,忙前忙後拿袋子裝東西的快樂模樣。
我忽然有些心酸。
不為別的,就為我們兩一直以來都是媽媽割捨不了的牽掛。
其實以前也曾勇敢地和爸爸提出過離婚。
那次也是爸爸毫無顧忌地大發脾氣,說媽媽懶沒有仔細檢查,導致洗機攪壞了他最喜歡的皮帶。
明明是他自己的問題,是他服連皮帶都懶得取,可出了問題他卻把責任全怪在媽媽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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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吵一架後爸爸抬手就是一掌,不由媽媽辯解地扯著的頭髮將人從床上拖下去。
我哭得不能自已,抱著不足一歲的妹妹赤著腳跑到隔壁村拍打叔叔家的門,向他求救。
那一晚是我有史以來最恨爸爸的一次,也是媽媽崩潰不了向爸爸提出離婚的第一次。
我著媽媽青紫的眼眶,恨得牙齒咬破了口腔。
我勸走不要再回來,爸爸不答應離婚你就跑。
可還是為了我和妹妹堅持了大半年。
後來終於逃了,逃向了自由。
可在一次偶然間的遇見後,斬斷了奔向自由的翅膀,再次回到了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