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綠秋山明,一樹楓葉落。
我想起剛認識他時,也是個秋天。
他一傷,姿態放得那樣低,挨家挨戶討工作,從街頭討到巷尾。
他生得端正,人又機靈,可不知道為什麼,竟無一家店鋪肯用他。
晚上沒地方去,就抱著被褥跟著街邊溜進了橋下乞丐窩。
不出所料被踹了出來。
那些天,他拖著被褥圍著小巷轉了又轉,路邊的小乞丐都喚他「野狗」。
了幾天幾夜,才不得已求人給口飯吃。
就這樣求到了我上。
「小姐人心善,可否給我口飯吃,小姐幫我一把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從此以後小姐說一我不說二,小姐要星星我不摘月亮……」
耍寶的笑是掩飾尷尬的工,周的落魄也不彎筆直的脊樑。
拉人一把吧。
幫一個人總比害一個人容易。
「停。」
于是我用一錠銀子,換了個傾訴心事的朋友。
花了錢的就是不一樣,這京城中,從沒這般認真聽我講話。
我說喜歡一個人好辛苦,他說被我喜歡好幸運。
我說我又傻又笨總不討人喜歡,他說勇敢坦這天下沒人比我赤誠。
我說這些年琴棋書畫我學會了好多,他問我這些年跟在別人後,到底累不累?
你瞧,句句有回應。
「來了。」我端著酒瓶睨著他,應該是有些醉了:「上京城人人瞧不起我,你肯定也一樣。」
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為什麼會被人瞧不起。
我爹孃總和我說,人不能辜負自己的心。
我順著我的心意待他好,因他開心而滿足,旁人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可我那時沒察覺,心總是易變的。
這天下沒有那麼多無怨無悔的事。
人的,是需要回應的。
阿珺聽得認真,搖了搖頭,遞給我一方手帕。
「怎麼會?你的喜歡坦坦,是他們不如你。」
「你不會看不起我?」我有些愕然。
他認真地點點頭:「不會的,若有人如此待我,我便是死也要報答這份珍重。」
時間飛逝,月亮換了一又一。
我看他眼底的忐忑,這次換我握住他的手。
「別怕。」我笑:「你到了我家,你就不再無人在意無人疼惜,我爹孃便是你爹孃,我家便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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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無憂無慮的小乞丐。
還是跌泥潭的公主長子。
都是那個人而已。
10
燕珩在舞會上發了半天愣,白酒杯杯肚人卻恍若未察。
自打裴珺被趕出公主府後,他還沒有如此煩躁過。
是了,裴珺沒來,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年輕翹楚。
而那個人,似乎再也不可能出現了。
長公主和已故左相的這位郡君,貌似自生下來就與他不對付。
家世門第高于他,相貌才華也比他出挑,京城第一貴柳伊然對他另眼相待,連他那個一向挑剔的父親也總對裴珺贊不絕口。
原先他才是學堂裡的魁首。
可裴珺一學府就是太傅室弟子,年末考評樣樣第一,就連他最不擅長的騎一道,裴珺也能通。
每每提到那人,連張賢徐青都只餘贊嘆。
嫉妒。
或許吧。
這麼多年裡,彷彿只有趙福寧對裴珺的出現無于衷,滿心滿眼都是他。
想到趙福寧,燕珩焦躁的心平靜了不。
裴珺再厲害又能如何,他自己的生母都不喜歡他。
長公主留下他的命只是為了牽制政敵左相,左相死了,裴珺自然也就沒有了價值,理所當然被趕出府。
裴珺住在公主府,可公主有正夫,有子,十六年過去,裴珺仍然是客。
父母為敵,孤苦伶仃,他的人沒有,想殺他的倒是不。
有傳聞說,公主先前以為自己將要奪嫡功,將江山留給次子,所以親手下毒想要奪走裴珺的命。
裴珺十六年前所遭的數次暗殺,都只是為公主寶貝的小兒子當靶子。
真可憐,燕珩想。
裴珺拼盡全力不過為了得到母親的擁抱和親人的,而這些東西,他燕珩出生起就有了。
他不僅有父母之,還有趙福寧。
那般明炙熱無視一切的偏,裴珺終其一生也得不到。
燕珩想著,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趙福寧似乎生氣了。
因為他做妾?
遞到邊的酒杯頓了頓,也只是頓了頓。
沒關係的,反正趙福寧沒心沒肺沒臉沒皮本不會在意這些。
況且昨晚乞巧節,他分明看清了。
柵欄後,的臉。
那樣生氣,卻還是忍不住跟著他。
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也會是如此。
他備好了三書六禮,籌劃了全京城最氣派的婚儀,還請了攝政王作證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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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趙福寧能不能取得魁首,他都會娶。
待哭得稀裡嘩啦求安,他再裝作不耐煩地扯開的手。
無奈又懊惱地同他那些兄弟說,怎麼辦,這丫頭纏我纏得,然而我心,不忍心見去南方蠻夷之地苦,只好委屈委屈自己,將娶回家,權當行善積德。
至于做妾?罷了,納妾納,趙福寧哪有什麼,既不也不妖嬈,還是娶做正妻,反正貪金銀,剛好知道高門大戶的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