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定把你養得白白胖胖,天天喜氣洋洋。」
他抱我抱得越來越。
等到我快要睡著了,他才甕聲甕氣地開口。
「福寧,謝謝你。」
謝謝你來遇見我。
13
我和阿珺的婚禮辦得很簡單,沒有邀請外人。
我爹要他按贅禮進門,坐紅轎戴蓋頭,阿珺也甘之如飴。
行囊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年
晚上喝杯酒,我們一對視就笑,一杯酒喝了一刻鐘。
我娘說我是看上阿珺的臉,我總不承認。
可在大婚當日看到這麼一張臉,真的很難不笑出來。
我捧著他的臉,貓水一樣一下一下地啄。
我的神志完全被他迷。
至于他是什麼時候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抵在他的口,蹭著我的臉一聲又一聲地喚我姐姐,我都忘記了。
待我醒來。
了了晴山見,紛紛宿霧空。
南方風氣開發,並不要求家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阿珺去學堂做教書先生,我娘替我在城裡盤下一個鋪子,給小孩做些手工玩打發時間。
我寫信問候京城故友時,直言如今覺恍若隔世。
不到一月,靖安侯府和燕珩都了上輩子的事。
儋州不如傳言那般可怕,民風淳樸,食眾多,吃得我像是胖了十斤。
若來日有機會,邀請柳姐姐和李姐姐一同來我新家做客。
我想了想,又把最後一行劃去了。
可我沒想到,我這信剛飛出去,外面就來了不速之客。
「伯父伯母,我想見見福寧。」
14
燕珩從前鮮有這樣低三下氣的時候。
靖安侯常在背後說,趙鳴是個鄉村出的窮秀才,不知踩了什麼狗屎運沾上了崔家這門親事,誰又知道他當年狀元郎的功名,有清河崔氏幾分手筆?
燕珩耳濡目染,自然越發看不上趙家。
趙鳴是個怕老婆的耙耳朵,崔婉華是個目短淺一心歡的妒婦,生下來的趙福寧也不聰明,討人嫌。
可他煩了十年,惱了十年,想盡方法解決,卻從未想過真的拒絕這門婚事。
他從未想過,趙家會有和他毫無關聯的一天。
一路過來,目的紅綢燈籠刺痛了他的眼。
他才後知後覺,王喜沒誆他,一切都失了控制。
見無人理會他,燕珩咬咬牙,「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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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伯母,侯府備了八臺聘禮,婚儀也早已備好,福寧一過門便是世子夫人,我家不會薄待讓委屈。」
他頓了頓,又言:「那日街邊是我失言,我從未想過要福寧做妾。我與福寧婚約十年,能保一生富貴。那樣好,就算您仍不放心,也不能一時氣急,將許給不知何來的不三不四的人。」
他上還有傷。
靖安侯不許燕珩出京城,他是翻墻孤騎馬而來的。
因不擅騎,半路墜馬,又在路上修養多天。
還是靖安侯夫人不忍心,王喜駕馬車送他至儋州。
就這樣,四五天的路程,他們走了整整一個月,直至今日才到。
我爹看了他許久,半晌,冷笑一聲:「委屈?燕世子,我兒喜歡你那麼多年,沒有一刻是不委屈的。」
燕珩一愣。
我爹又瞇了瞇眼:「你若真當我兒好,便不會仗著喜歡你屢屢欺負。你當我們趙家真想攀你們家這門親戚?若非我兒當年絕食相,我早一盆狗潑你侯府大門上去。」
我娘拍拍他的背,替他順氣。
大抵沒想到對方如此鄙,燕珩臉慘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趙大人hellip;hellip;你說話怎麼這般難聽?」王喜急著維護燕珩。
「哼,事到如今,燕世子還是稱本一聲趙大人更為順耳。
「福寧從前年不懂事,如今醒悟也不算太遲。
「世子請回吧,至于小嫁誰誰,也不必你心。」
外面安靜了許久。
我喝著羹湯,心波瀾不驚。
了這樣大的屈辱,以燕珩的格,這儋州怕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奇也怪哉,他竟會竟會來找我,大抵當真是捨不下崔家這座金山。
若是從前,我怕早已欣喜若狂,可時到今日,竟是見他一面也不想。
我與燕珩,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地步?
或許是發覺他的懦弱,從不在流言面前為我說話。
或許是瞭然他的虛偽,面上假客套卻在背後惡意中傷我的父母。
或許是參他的勢利,當眾給我難堪只是為了向攝政王擺明態度。
或許他本就一般,是我被矇蔽了眼睛,總覺得他的背後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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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也懂得了他的難堪與尷尬。
一想到我的木工、時間、真心,都盡數浪費在這樣一個人上,我也會覺得難堪。
若不是遇到阿珺,我也不會知道,原來當自己的未婚妻被惡語中傷時,男人竟也可以不那樣高高在上事不關己。
而是提起對方的領,厲聲質問:「我的妻子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究竟與你何干?」
想到阿珺,我心又暖了幾分,朝門招手:「去問問姑爺今天能不能早點下工,你家小姐邀請他逛夜市。」
15
會在夜市遇到燕珩,是我始料未及的。
「趙福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