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帝手段毒辣。
我卻慨，這下長公主真的了孤家寡人。
「要你走，說不定是為了保護你。」
阿珺平靜地搖了搖頭：「要我走，是因為實在厭煩我的臉；不殺我，是因為信守諾言。如若左相不死，那天死的就是我。」
我不懂權謀，卻也懂得他的悲傷。
我笑得眉眼彎彎：「既然如此，我們便不回京了。」
阿珺愣愣地看著我。
我沒給他反應的機會：「你想去哪？待在儋州，亦或是去清河？聽說塞北大雪比人還高，要不要去看看？」
阿珺也笑：「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反正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正文完）
【番外一皇太】
我和阿珺再回京城，已是十年後。
這十年來，我們常居清河，我在製作木工的過程中偶然發現了自己的經商天賦，阿珺更是和外公一見如故，老爺子大有要把家裡書院繼承給他的意思。
回清河那天，外祖父外祖母一早就到城門口接我們。
外祖父罵罵咧咧，說我那對混賬爹孃大逆不道，當初為了幫長公主奪嫡，竟敢寫信和他們斷絕關係。
外祖母看到阿珺眼睛都亮了，笑嘻嘻地握著他的手，說小時候還抱過他母親。
「歲月不饒人啊，一眨眼，月兒的孩子都這般大了。」
外祖年輕時曾任帝師，我娘同長公主還有靖安侯夫人曾是手帕。
可惜年時再好的，也會因長大後的不同立場分道揚鑣。
靖安侯夫人曾幫丈夫拉攏我爹孃，我娘卻並未因我的選擇而妥協。
所以才有了今天。
外祖母拍拍阿珺的手：「你娘兒時乖巧又聽話，坐在學堂裡，能讀一整天的書。不似我家婉華，家裡自教導溫知禮，偏偏喜歡舞刀弄槍。我那時候常和皇後開玩笑，想著若月兒是我兒便好了。」
阿珺聽著，溫和地笑，彷彿在談論的並不是那個和他形同陌路的母親。
我及時打斷外祖母，搖著的手臂說好累好，要外祖母給我做桃花。
不安地抬眼看向阿珺，他卻俏皮地同我眨眨眼睛。
好似並不在意。
並不似話本裡的大團圓。
有勇有謀手段狠辣的帝不是什麼心有苦衷、哀哀悽悽的母親，和阿珺的母子中斷在那年秋天，從此再無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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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珺也並不怨恨，他也不再是兒時那個孤苦無依，一心求著母親多看一眼的小孩。
裴令月于他，先是君主。
後來，這都不再重要，我們有了自己的團圓。
永安四年，我生下一對龍胎。
孩子隨我姓。
趙以清，趙以寧。
京城在幾番風起雲湧後徹底歸于平靜。
帝治國有方，輕徭薄賦、推行改革，天下信服。
皇宮裡偶爾傳出幾樁風流韻事，不知真假。
清河離京城不遠，但阿珺和帝這對母子完全沒有聯係，除了阿爹阿孃逢年過節來清河團聚，京城遠得像上輩子存在的地方。
召我們回京的詔書下來時，我和阿珺都一頭霧水。
我回京城那天，在城門外看到兩個悉的人。
李翩翩一戎裝正在柳伊然面前手舞足蹈比劃著些什麼。
我看一利落的模樣，不免有些恍然。
記憶裡十年前最後那場舞會，是李家姐姐拔得頭籌。
陛下說在場的男子隨挑來做夫婿，搖了搖頭，說的願是隨父親參軍。
一晃竟然有十年。
李翩翩了雲將軍，柳伊然做了帝邊的侍令，二人持皇令接我宮。
朝廷頒布新法令，人不必再以舞會謀取願，也不必再將嫁人當作唯一出路，可以自由選擇人生。
見到我，二人頓時喜笑開，團團圍上來。
阿珺後一步下車，懷裡還抱著一大摞小零食。
可柳伊然對他擺擺手：「陛下要見的，僅僅是趙福寧一個人。」
阿珺淡然地對我點點頭，笑得明如朝：「我在外面等你。」
通往皇宮的路上，不免聊起舊人舊事。
當年燕珩剛從儋州回到京城，就聽聞靖安侯斬的訊息，來不及悲傷，就要承擔家庭重責。
世襲的爵位沒了，家裡一應僕從被盡數遣散，好在沒有株連之罪。
最開始，舊日高高在上的燕世子放不下面子，靠著母親的嫁妝也能艱難生存，誰料他一出事，昔日的狐朋狗友竟紛紛出來落井下石，搜刮了侯府半數銀錢。
爭執推搡時，燕珩還不慎摔斷了一條。
那些人原也不是為了錢，不過來噁心他一把，中間冒出趙福寧的名字，不過罵他假清高，白白錯過好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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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事鬧大，那些人也都了懲。
走投無路，燕珩迫不得已出去找工作，可他養尊優那麼多年，什麼都不會，沒有哪家肯要他。
還是趙大人和趙夫人看在他母親的份上給他推了份販賣字畫的營生。
李翩翩慨：「你爹真是良善，若換做是我，竟敢當眾辱讓我做妾，非得趁此機會把他另一條也砸斷不可。」
燕珩嗎？
十年過去，我幾乎都要忘了這麼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