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怎麼了?」
我跪坐起,輕輕地平他眉間的褶皺:「不要總是皺眉,這樣福氣會變的。」
「您是陛下,肩上擔著江山萬民,更該珍重自才是。」
一頓,我小小地嘆了口氣:「作為皇後,臣妾應該要這樣勸誡您,可作為您的妻子,我只想讓您開心些。」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萬事只求半稱心。」
李元錚眼裡湧著莫名的水,他聲音和得不可思議:「你知道朕因何事而煩憂嗎?你就這樣勸朕。」
「不知道。但臣妾想著,陛下無論是因何事而煩憂,總歸是需要人來開解勸導的。」
我輕輕倚靠在他的肩頭:「如果臣妾的話能讓陛下好些,那也算臣妾功德一件了。」
「我好些了。」
李元錚展開雙臂擁住我,像重獲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他著手越抱越,哽咽著:「你願意回到我邊,對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從今往後,再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們了。」
讓李元錚相信我是元後轉世這件事,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簡單。
他當真是極了元後,所以也極了元後轉世的我。
印和後宮的賬冊被他親手送到了我的面前,他要助我為一個有實權的皇後。
我躊躇不定:「臣妾年紀還小呢,是不是要多請兩位姐姐,幫著臣妾協理後宮才好呀?」
李元錚大手一揮:「有朕在,你怕什麼?」
「你是朕的皇後,朕的江山都有你一半,何須瞻前顧後?」
他抬手輕刮我的鼻樑,笑容寵溺極了。
我忍不住有些恍惚。
這樣的話,他從未對元後說過。
不,其實宋今虞死的時候,本不是皇後。
陪李元錚從廢太子到瑞王,再到太子,最後登基為帝,等來的不是皇後的位置。
而是貴妃。
李元錚總有很多理由。
替他誕下長子的時候,他說:「若妍不育,心願就是要個孩子,是個好姑娘,會待我們的孩子好的。」
于是阿菟被抱給了柳若妍。
宋將軍父子戰死沙場的時候,他說:「我已失去你父兄這樣大的助力,不能再失去柳尚書。小魚兒,你總要為我想一想。」
被年的阿菟推下冰湖,失去了不足兩個月的孩子,他說:「他只是不想自己的生母再有別的孩子與他爭寵罷了,再等等,他總會長大,總會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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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病在床,求他過來探,他說:「你總是要朕!不就是一個皇後的位置嗎?你如今只是個孤,又無子嗣傍,朕拿什麼來冊封你為皇後?」
後來病死了,李元錚又追悔莫及,抱著的牌位哭得撕心裂肺。
「你為什麼不肯等一等朕?朕不是不想封你為皇後,朕有朕的不得已,朕是有苦衷的!」
我時常想,明明我與李元錚同為主角,這個世界對我為何如此不公。
宋今虞已經為他遍鱗傷還不夠。
還要讓再換一副年輕康健的,去和李元錚再續前緣,就他深的名聲。
憑什麼呢?
那個困于深宮不得的宋今虞已經死了。
我傅熙昭宮來,便是要復前世之仇,拿回我應得的東西。
李元錚因我是元後轉世而重我,可李宣翊卻是不信這所謂的轉世之說的。
「我不管你用了什麼方法,才有了這張和我母後一模一樣的臉,但你給我記住了,假的永遠都是假的,你學得再像,也只是個冒牌貨而已!」
他繼承了親生父母的好相貌,可眉眼間的戾如此濃鬱,好似一尊溫潤白瓷蔓延出醜陋的紋路,于是品相就落了下乘。
「本宮不知道太子所言何意。」
我踱步靠近,昂起臉直視他:「本宮這張臉,是本宮的親生爹孃賜予本宮的,並非本宮有意模仿。」
「本宮也從未學過元後的事習慣,太子若當真敬重你的生母,就不該口出惡言,這樣不僅侮辱了本宮,也侮辱了你的生母。」
我恍然一笑:「哦,本宮明白了,在太子心裡,真正敬重的母親,只有冷宮裡的廢妃柳氏一人,你的生母元後,不過是你用來向陛下爭寵的工,是不是?」
李宣翊眼睛驀地瞪大,他幾步上前,將我迫至湖邊:「你說什麼?」
他麵皮發抖,眼珠猩紅,腔起伏不定:「再說一遍。」
「我說,太子殿下又何必在陛下面前演出一副思念生母悔恨不已的模樣呢?」
我向前一小步,抬手點著他的口:「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
「元後在世時,你厭憎、怨恨,恨自己為何不是柳氏親生,又不願再誕下另一個孩子來搶你的恩寵,于是你將推下冰湖,害死了你未出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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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後病逝了,陛下幡然醒悟,廢柳氏、除柳家,甚至遷怒于你這個被柳氏養大的長子,不得已,你只好學著陛下的樣子開始悔恨痛苦,這樣,陛下就會記起你是元後親生,留住你的太子之位。」
李宣翊呼吸重,眼中殺意彌漫,卻又控制不住地浮現出恐懼。
「這孝子演著演著,太子殿下不會真把自己演進去了吧?你忘了,元後的死,你也有份兒。」
「若我當真是元後轉世,知道你在我死後是這副做派,我一定會噁心得隔夜飯都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