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垂眸沒看我,手指在無意識著我手心。
「太殘忍了嗎?」
我忙搖頭,「不殘忍。」
顧寒悠然看過來。
「我們都是顧家人,他的父親是我兄長。」
我接話道:
「可你們不是同一個母親。
「當年他父親將年僅五歲的你和你母親趕出家門,甚至想將你母親賣掉的時候,你們就不是一家人了。
「母親說,彼此關照才是一家人,他們只會害你。」
他笑了笑,「你母親還教過你什麼?」
「可多了,我母親說我不聰明,因此更要用心誰對我更好。
「還說,世上只能相信自己的夫君,但如果夫君也對自己不好,就離開。
「還說,給我留了些產業,在錦州……」
顧寒忽然捂著我的,頗有些無奈。
「這難道不是嗎?」
24
我點頭,他鬆開手。
我忙道:
「在錦州大客棧的掌櫃的手上,那是陳家的忠僕,世代都只忠于陳家。
「還說如果我日後生了孩子,等孩子長大了再把信給孩子。
「在此之前,不要給任何人。」
我一口氣說完了。
顧寒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頗為神氣地往前走,直到將他落下半截。
才回頭,看向他。
顧寒這才往我這邊來。
「你怎麼什麼都告訴我了?」
「因為母親說,顧寒是個重義之人,關鍵時刻可以找他。」
他停頓在我邊,低頭,聲音染了幾分低沉。
「可沒告訴你,讓你嫁給我吧?」
「沒有,那是因為當時有褚浩安,而且母親覺得你樹敵太多,更危險。」
「你真是傻子?」
顧寒彎腰,忽然湊過來,與我額頭相抵。
我不自覺踮起腳尖,湊他更近了。
他卻下意識後退。
「不準你說我是傻子!我才不傻!
「我只是沒那麼聰明,母親說的話,我可都記得呢。」
雪下得更大了。
顧寒牽著我的手,包裹在掌心,開口道:
「是是是,你不是傻子,寧寧最聰明。
「那你母親可告訴過你,我與的淵源。」
我有些傷心,搖了搖頭。
「還說完,就走了。」
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雪,褚家來人了。
他們看了母親,送了上好的人參,又說了好些話。
可等人走後,母親邊的人發現人參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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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忙看向我:
「你看錯了,人參是真的。」
後來,拉著我的手,才提起顧寒。
只是沒說完,就去了。
所以,我不知道顧寒與母親的淵源。
25
「我母親是被父親搶回去的。
「懷孕生下我時,我同父異母的兄長已經十八歲。
「母親貌,但父親很快就膩了,便將送給別人。
「五歲那年母親渾是傷回來,我才知道經了什麼,于是,我給父親下藥了。
「可顧家沒有證據,那人又急著繼承家業,于是把我和母親趕出家門。
「再派人在半路殺我們,那時,便是你母親救了我們,只可惜,我母親還是沒撐過來。
「所以,你家對我有救命之恩。」
他解釋得很詳細。
「可我對褚浩安也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有那麼重要嗎?」
顧寒凝神看著我:
「至對我來說,竭盡我所能,護著你。
「可我確實沒想到,上次進宮差點又將你送狼窩,是我的疏忽。」
我笑了笑,「是他們太壞了,姨母也震懾不住他們。
「而且,我在侯府這麼多年,除了嫁給褚浩安,也很難再嫁給別人。
「我都知道的。」
顧寒沒說話,帶著我進了門,房裡暖和多了。
他又命人取來羹湯,看著我都喝。
「辛苦你了。」
我聽到他似乎很輕地回了句。
可等我細看時,他又沒說話,只凝神看著炭火爐子發呆。
26
半個月後,顧寒在錦州新買的府邸滿目紅綢。
就連路過的野貓上都穿了紅褂子。
管家說這是大喜事,激得眼淚都出來了。
只可惜,婚前一日,我在街上遇到了褚浩安。
我本不想搭理,他卻很激地擋住我去路。
「他們都說你要嫁給遠徵將軍,可是真的?
「他一個戰場上的閻王,滿手,如何配得上你?
「你快與我回去,從前的過往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你可知道,我最近找你好苦。
「寧寧,你始終是我心上之人,別讓我為難。
「……」
他說了很多,可我一句都聽不進去。
只覺得好生聒噪。
這時,外頭一陣喧鬧傳來,大紅轎子從眼前抬過。
百姓紛紛道賀:
「恭喜將軍,將軍百年好合。」
褚浩安回過神來,臉上閃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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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肯定是弄錯了,顧寒那樣的人怎麼會娶你?
「陳思寧,誰準你用這種手段對付我的?
「我與你的婚事是皇後下了懿旨的,你……」
我推開他,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今日大婚的是顧寒手底下的副將,我也要去觀禮的。
剛才逛街逛太久,竟將這事給忘了。
我才跑出幾步,就被褚浩安抓著手腕。
「莫要追了,就算追上又能怎樣?
「顧寒怎會要你這樣的子?」
我憤怒甩開他,褚浩安卻抓得更了。
周圍有人看過來,他便猛地用力將我拉到側,在我耳邊道:
「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能來找你,已經是推遲了我與雪瑩的婚事。
「你若再鬧,我便真不管你了!」
「夫君!」
有人騎馬經過,我忙大喊了聲。
顧寒勒韁繩,轉頭看過來。
在褚浩安滿臉蒼白中,長槍瞬間穿他的肩胛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