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多人看見你倆抱在一起!還有假?」
「我沒有抱,是主抱我的!你知道的,把握著工廠下崗指標,為了這個家我不能拒絕。」爸爸緩緩靠上媽媽的膝蓋,小心試探。
「你來!」媽媽猛地掀開他,「你早就看上了!你拿家當藉口,你……」
話還沒說完,爸爸起把媽媽摟進懷裡,媽媽劇烈掙扎。
「除非我瞎了!沒有你漂亮,我怎麼會喜歡?李明娜,你是我張凱此生唯一摯!」
媽媽不再掙扎,他們就這麼摟在一起。
一會兒,媽媽細聲細氣:「那工作怎麼辦?」
「這是我該心的事,絕對不會著你們娘倆的。」
我們市的食品廠不多,爸爸沒有再當食品廠技員。
他嘗試過擺燒烤攤,賣烤紅薯,做串串香,但生意總是不好。我想這和他從來不吃外面的食有關,他不知道最招攬客戶的口味是什麼。
家裡的錢一天比一天,媽媽和爸爸吵架的次數愈發頻繁。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嫁給你這麼個不會賺錢的男人!」媽媽再次吼出這句話。
爸爸從原先的據理力爭,變得逐漸適應,他知道怎麼激怒而不自傷。
「這個時代變了,人也能賺錢。你怎麼就不能像別的人,既能自己賺還能幫扶男人。」爸爸撂下這句話,毫不戰,出門麻將。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爸,小咪啊,你以後一定要找個經濟基礎好的男人。」媽媽抱著我聲淚俱下。
的眼淚滴在我邊,我嘗了嘗,又鹹又苦。
我不相信媽媽說的話,就像老師說:「不要和績差的同學玩,會帶壞你們。」媽媽說的話也會讓我走上和一樣的路。
後來爸爸賺到了錢,可媽媽還是不開心。
會趁著爸爸洗澡時翻他的袋,會把鼻子放在爸爸的服上,一寸寸嗅,會把服對著高高地拎起。
我不知道在找什麼,直到有一次,從服上拈起了一捲曲的長髮。
家裡的碗碟碎了一地,媽媽死死地摟住我,對著爸爸罵:「張凱,你敢對不起我!」
「這個家是靠著我賺錢養活的!你要是看不慣,你就滾,我們離婚!」這是爸爸第一次對媽媽說出離婚,我想能賺錢的確能給人帶來莫大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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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媽媽的軀僵了一下,還未等我看清的表,突然一個片抵上了我的脖頸,一陣刺痛後,有東西從我脖子裡流出,一路流進我的領口,麻麻。
我低頭了一把,是鮮紅的,脖頸上是一片碎掉的碗。
我的和媽媽的詭異地在那凹槽匯聚。
我從未見過爸爸的臉如此蒼白,他大著撲向我。媽媽收摟住我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你要離婚,我就和小咪一起去死!」
「好好好,不離,你別傷著小咪。」
目的達,媽媽收拾殘局。一邊數落爸爸的無,一邊朝我脖子上繞著繃帶。
我怕收那條長長的繃帶,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面前,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我和媽媽達了一個易,週末不上課的時候一定要跟著爸爸,要把看見的所有事都告訴媽媽。
這樣我就可以為媽媽最好的朋友。
我同意了,但媽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死。
4
魚缸裡鋪滿了亮晶晶的海螺殼,都是張阿姨送我的。
常說很想要一個像我這樣可的兒。
張阿姨有一個兒子,跟著前夫,和的關係不親。
因為常年在外做生意,沒法像別的人那樣照顧家庭,所以老公帶著孩子和別人走了。
「那爸爸不回家,媽媽也會帶我走嗎?」
張阿姨沒有回答,問:「如果你爸爸和媽媽離婚了,你願意跟爸爸和張阿姨一起生活嗎?」
我直覺選爸爸和張阿姨,他們從不吵架,還願意給我買漂亮的海螺殼。
可是媽媽也很可憐,總是一個人在家做飯洗,沒有朋友。
七歲的我想了很久,最後我對著爸爸和張阿姨大聲說:「我想和爸爸、媽媽、張阿姨一起生活!」
彷彿是什麼笑話,他們抱著我笑一團。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如果那是笑話,那也是地獄笑話,然而這地獄笑話卻一語讖。
媽媽最終是知道爸爸和張阿姨見面的事了,我不知道是怎麼發覺的。但沒有扔掉我的寄居蟹和海螺殼,也沒有掉我,說明不知道我瞞著。
沒有我想象中的歇斯底裡,收拾了行李帶著我去了外婆家。
「你怎麼回來了?」外婆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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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他有別人了。」媽媽一下就哭出了聲,撲進外婆的懷裡,像個孩子。
「小咪,去房間裡玩。」外婆幫我抱起裝寄居蟹的魚缸,把我推進房間,關上門。
寄居蟹從沙子裡好奇地探出腦袋,它剛剛蛻去了皮,正吃著蛻下的紅殼,像嚼著同類的。
外面是媽媽抑的哭聲,我把耳朵附在門,不想錯過任何一點細節。
「你有什麼打算?」外婆說話的聲音很嚴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