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直接上門詢問媽媽:「李明娜士,你知道張芬士和你丈夫之間的關係嗎?」
媽媽屈辱地低著頭:「知道。」
「你和張芬士是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
「最近一個月你有沒有見過?」
「見過。在我家吃飯。」媽媽看向我,又補充了一句,「我兒也見過。」
「噠」地一聲,我的手掌一輕,剛才還在我指尖爬行的寄居蟹一下子落在餐廳木桌上,海螺殼上的水鑽和木頭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它一下子排殼裡,似是到了驚嚇。
這個蟹殼是我上週去香港給它新買的,紫漸變,上面均勻地著水鑽。讓它從陳舊的殼裡換出很是費事。新殼要用海鹽水泡半個小時,再除錯好水溫,之後便是把它擱置在黑暗的環境裡,等待它換居所。
真是脆弱又敏的。
「好漂亮的寄居蟹啊,是你的寵嗎?」一個面容溫和的警坐在我旁邊,好奇地看著那隻殼。
「嗯,張阿姨給我買的。」我把殼翻轉過來,蓋住了它的出口。
「對你很好吧?」警的眼睛充滿探究。
「嗯。」我看著,像所有未年人該有的樣子,茫然無助,順從點頭。
「那你知道會去哪兒嗎?」警盯著我。
我避開的目:「只有爸爸知道。」問題又繞了死結,沒人能聯絡上爸爸。
警盯了我許久,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如果你想到了什麼,隨時聯絡我。」
警察走後,家裡只剩我和媽媽,我第一次覺這個房子這麼大。坐在客廳沙發上,遙遙著坐在餐廳的我。
「小咪,你想出國嗎?」
我的心臟不可控地狂跳起來,我想,我做夢都想。我想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我想重新開始。
還未等我回答,媽媽繼續道:「你爸爸都安排好了,我們先去香港換匯,然後直飛加拿大。」
「你也要去嗎?」我有些驚訝,媽媽不是一個願意離開悉環境的人。
「嗯,媽媽和你一起過去,我做飯照顧你。」媽媽起朝我走來,「你只要好好讀書,以後找個好工作,嫁個好男人,就是別找像你爸的。你一定要比那個人強!」
Advertisement
媽媽拉著我的手,仰視我,如今我已高一個腦袋:「媽媽的下半輩子就靠你了。」
「噠噠噠」餐桌上的寄居蟹出螯腳,慢慢向我靠近。我自然地把手從媽媽手中出,一把抓起它,把它放進玻璃魚缸裡,蓋上蓋板。
「好的。」我微笑。
媽媽明顯鬆了口氣。
脆弱又敏。
9
為了協助警察調查,老師給我批了一週假。
當我拉著行李回到寢室,那塊新墊的巾還是掉在地上,床單上的鞋印邊還有新鮮的泥土。
最近下著小雨,學校花圃裡的泥土鬆了不,楊敏一定是把鞋特意踩進花圃。
是該有多厭惡我,才捨得讓鞋變髒啊。
可我還是不知道,到底哪裡得罪了。
我坐在書桌前,給楊敏寫了一封求和信,把它放在床單的鞋印上,再掏出一顆紅彤彤的蘋果,放在信上。
這是我回學校時專門去進口水果店裡挑的,這個品種 Empire,是 1945 年在紐約州研制功的,紅寶石,甜口多。
我想這份禮足以表達我的誠意。
回到教室,生老師正在科普一種漂亮的海洋生——藍環章魚。
它是太平洋海域中很小的章魚品種,只有高爾夫球大小,卻是世界上毒最強的生之一。遇到危險時,它上的環會發出耀眼的藍。
我從未見過這麼麗又有攻擊的生,一下子就被它吸引。
我掏出手機搜尋了下,網上是有售賣的,我立刻下單,迫不及待地想擁有它。
晚自習結束,我一如往常地呆在教室裡刷題。
最近家裡的事過多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上個月的月考掉到班上三十名,照此下去我還怎麼離開這裡。
突然救護車的警報在學校響起,人聲喧囂,彷彿有人尖,樓道裡有人大喊:「死人了!死人了!」
我衝出教室,一個男生正高舉著手機,大家睜大眼睛不斷圍向他,手機螢幕裡鮮紅的覆蓋了半張照片。
「這是誰的?誰死了?」有人驚恐大喊。
「高一(一)班的楊敏,從床鋪上摔下來,後腦著地!」
我背起書包就往寢室趕,救護車從我面前呼嘯而過,我想楊敏應該還是有救的。
Advertisement
班主任臉蒼白地站在寢室門口,另外兩個室友蹲在一旁,抖得像篩子。寢室裡,一灘鮮紅的跡印在地上,空氣裡有淡淡的味。
楊敏的顱骨碎骨折,在 ICU 住了五天,留下了偏癱失語的後症。的父母懷疑是我想害楊敏,來了警察和記者。
一時間我了學校有名的「壞種」。
「你是想殺吧?」我接了記者的訪問。
「沒有,我想給道歉。我給寫了信……」
迫于輿論力,學校放出了我寫給楊敏的求和信,我的膽戰心驚和小心翼翼全袒在網上。沒多久,風向逆轉——楊敏了「壞種」。
霸凌者自食惡果。
學校賠償了楊敏父母一筆錢,還專門開了堂反校園霸凌的講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