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隊長后繞了出來,禮貌地沖他道別。
養父已經迫不及待,立刻扳著我的肩膀,咬牙切齒地抱怨,「艾娃,我好委屈,我和你講哦,對面新開的那家 club 招來的……」
「咔嚓。」
一聲玻璃裂響。
養父止了聲,我倆一個小土豆,一個大土豆迷茫地循聲去。
隊長正和藹地俯下,幫酒保清理玻璃杯碎片。
「抱歉,顧客,可能是溫度太低,杯子凍脆了。」酒保疑而猶豫地解釋。
「沒事,沒事,別傷到自己。」隊長低低道,卻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瞇著眼,沖我點點頭,友好地笑道,「艾娃也是,玩的時候,注意別傷到自己。」
玩......什麼?
我沒反應過來,我養父卻又一把把我摟了過去,「……那家 club 新招來的舞男,簡直了我一頭,聽說他第一天開場秀,賺得比我十八歲出道那年賺得還多。」
養父嫉妒滿滿,「可惡,可惡,不過就是個連臉都不敢的家伙,現在的人真是淺,不就是材好一點嘛,沒準是個蝦系男而已!」
我問,「什麼是蝦系男?」
「去頭可食咯。」
我立馬捂住養父的,「咄,不可以罵人,我們是高素質的文明人,你要做高素質的舞男。」
養父嗚嗚掙扎開來,雙眼亮晶晶地看向我。
「艾娃。」
他一這麼看我,我就知道他又要求我,我裝作沒看到。
「艾娃,艾娃,艾娃~」
「……你讓我做什麼?」我無奈妥協。
養父雙手合十,「你去幫你的好 Daddy 打探敵,砸他場子,他軍心。你這種不解風的母單直,干這種事,最恰當不過了。」
「艾娃,你到時候坐在第一排,從始至終,都別被他迷住,別給他塞一張鈔票,狠狠下他面子,這就行了,可以嗎?」
「說可以!說可以!快說可以!」
我嘆了口氣,好脾氣地搖搖頭,「好~」
——其實,這對我來說,并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我就是在 club 里長大的,早就司空見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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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迷倒我的舞男?
除非是我男神親自上臺跳。
否則,絕不存在。
5
凌晨十二點。
新人的表演如約而至。
我坐在第一排。
清楚到能看到那個新星舞男黑紗下的眼眸。
我僵地、死死地盯著那雙湛藍的眼睛。
又蒼白地盯著那人線條致、漂亮有力的腹。
最后,我絕地在心中默默重復道——
淦,為什麼這個舞男,他的也這麼大!
詭異。
太詭異了。
我移眼神,俱樂部顯眼的燈牌上,寫著這個舞男的名字——Que。
Q 靜靜站在臺中。
黑紫的昏暗燈籠罩在淡淡的煙霧里。
他穿著黑的西裝,從上到下,面得像個紳士。
當旖旎的音樂悄然響起。
Q 慢慢抬手,指尖從他的額頭落到面上,然后是脖子上的領帶、扣,最終抵在他的腰帶上。
「叮——」
金屬搭扣輕輕相擊。
我莫名其妙地抖了下眉。
隔著面的 Q 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的舞緩緩的、優雅的,不像是狂野熱辣的傳統舞步,反而像是在慢條斯理地談說。
我咽了下嚨,覺眼睛不是眼睛,手不是手。
這是我頭一次被一個人的舞蹈弄得心神不寧。
不僅是因為他別開生面的開場,更是因為,他上帶著的,一種莫名其妙的悉。
我低下頭,掩飾般地大口吞咽冰鎮啤酒。
臺下忽然傳來喧鬧,音樂鼓點聲變得激烈而曖昧。
一雙手猛地撐住我的椅子背。
我瞪大雙眼,驚詫抬頭。
那雙湛藍的眼睛近到不能再近!
我們的呼吸近乎纏到了一起!
現在,是舞者下臺親近觀眾的時段,而這個時段,觀眾可以把鈔票塞到他們可以塞的任何地方。
我因為答應了養父,要來給 Q 下面子,甚至連錢包都沒有帶。
他地看著我,還帶著音樂的律,一點一點地磨著,無聲地暗示著。
我張了張,近乎蒼白地道:「我……沒錢……抱歉。」
可是奇怪的是,Q 并沒有立刻離開。
他的雙臂依舊撐在原地,將我籠罩在他的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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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地在椅背上。
他得到了更多的空間,卻開始變本加厲。
我覺我的肺部都冒著奇怪的熱氣,快要把我的靈魂烤干了。
......
我這個素質極高的文明大學生,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嘆道。
真要命......
我生生咬住下,用殘存的理智撇開頭,表示拒絕。
養父,我為你的事業,做到了!
于是,那熱氣終于離開。
只不過,當 Q 走時,他忽然二指一并,輕輕往我口袋點了點。
我是個窮人,口袋里除了從麥當勞拿的餐巾紙外,別無他。
所以我并不擔心他我東西。
只不過,等他走后。
我探了一下兜。
然后眼睛瞪大。
我呆愣,震驚地攤開手掌。
掌心是一張卷小卷的一百鈔。
中間夾著一張小小的白紙。
「一個陌生人的心捐贈:)」
我。
好像被舞男打賞了。
6
我像個腎虛的傻子似的,哆嗦地走出了那家酒吧。
第二天一早,就拽起我的朋友,奎林,一五一十地將昨晚的故事告訴他。
奎林了眼睛,似乎神不太好,他困嗖嗖地瞇著眼看我,從骨子里流出那縱的倨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