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奎林認認真真地指出,「艾娃,你不要我奎林,要我 Queen。」
我言又止,想要告訴他,Queen 一般是形容的。
但小奎林最近正在努力為開幕秀的一員,斗志昂揚地給自己改了這個新名字,他總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王霸之氣側,與那些迪克 King、 WangKing 的人層次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奎林雖然沒什麼文化,但他是一個純粹的舞蹈藝家,以一己之力,開拓出彈力球、鼓風機、干冰機等創新型表演形式。
這幾年,拉斯某加斯搞創新多元化,好早之前就不只推那種茸茸、渾的猛男秀了,反而有得像似的,或者花樣非凡得像藝品似的表演,前者的代表是我養父,后者的代表就是奎林。
奎林和我差不多大。
有一頭極其好看的紅齊肩長髮,平時總是高高束起,扎馬尾。
他的瞳很淡,淺淺的綠,像是漾在水面上的。
我把得來的那一張一百元給他看。
奎林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這不是好的。」
我有點奇怪,平日里奎林是最熱衷賺錢大道的,但是見他這麼困,我也只能默默將錢塞回口袋。
奎林驀地說:「艾娃,別還回去了,你現在很需要錢,不是嗎?有人給你錢,你就收下吧。」
我有些猶豫。
實際上,奎林說得對。
我真的很缺錢。
醫學生之間流傳著這麼一個歷久彌新的笑話。
每個新學的醫學生沒有在第一學期立刻退學,都是因為還有三十萬的助學貸款沒還清。
而我的養父職業質屬于自由職業,所以我的貸款額度很低,利率超高。
我不愿意讓我那個天天傻樂著玩,在鋼管上單手轉圈的笨蛋養父煩惱,于是只能想辦法,只將我的憂愁告訴了我的青梅竹馬奎林。
奎林本來想要將他的存款借給我。
但是,我執意不收,因為他也不容易。
後來,奎林便不堅持和我提借錢這回事了。
奎林問我:「說起來,你的錢夠了嗎?」
我有些地搖頭。
奎林嘆氣,扳住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艾娃,我有個好主意。」
「你今晚收拾一下,再去那家酒吧,沒準那個舞男還會給你錢呢。」
Advertisement
守株待兔?
我像是看癡人說夢般看著奎林,但很給面子地點頭,沒有吭聲。
其實,我心里有個主意,但是這個主意,會讓我的養父氣到揍我。
我騙奎林說我晚上會去那家酒吧,讓他和我養父說一聲,實際上,我去了拉斯某斯最大的賭場。
我決定富貴險中求。
7
MGM 不僅是賭場,還是酒店、餐廳、娛樂中心。
我像個土狗一樣,背著書包,戴著口罩,帶上我的課本,直奔場。
等籌碼贏到一千元后,又拉起書包,悶頭往外跑。
「等等,小姐。」
忽然,有一個英倫腔調的男人住我,我回頭,卻是一個黑髮黑眼的亞裔。
他坐在最角落的賭桌上,臉上的笑容溫文爾雅。
左手著一枚籌碼,輕輕敲擊桌沿。
「您可以幫我玩一把嗎?贏了算您的,輸了算我的。」
這是不賠本、穩賺的生意。
但如果放到平日,我絕對會果斷拒絕。
可是,我這個月的貸款快要到期了。
我猶豫著,仔仔細細地打量那個男人。
他臉頰很瘦,棱角分明,穿著休閑西裝,襯衫卷到手肘,只能看出模樣在二三十歲,但看不出年齡,因為他的眼睛又穩又沉,沒有年輕人該有的躁。
我問道:「你們玩多大?」
「一百。」
我松了口氣,一百元,看來只是玩小賭局的新人。
賭場不乏有這種請別人參謀的場面,畢竟大多數來玩的人不是窮狗,只是來驗人生樂趣的而已。
我坐在了他旁的空位上。
「怎麼稱呼您?」
「艾娃。」
「幸會,我是 K。」他輕輕頷首,出一香煙,「可以嗎?」
我張了張,在「給金主面子」和「醫學生的道德」之間徘徊。
最終,憋了一句,「那個……吸煙有害健康,得肺癌的話,會死。」
K 的作戛然而止。
對面的大肚子男人「噗嗤」笑了。
K 沒理他,只委委屈屈地咬著沒點燃的香煙,含糊不清地說,「開牌吧。」
他們玩的是二十一點,規則簡單,時間短,極其抗拒數學家場。
但幸好,我學的專業并不是數學,而我的心算還不錯。
但是,當對家喊了第三次要牌時,我卻愣住了。
現在場上的概率和我算出來的截然不同。
Advertisement
對家在概率只有 4.32% 的時候,拿到了三張小牌,而我方卻快要炸了。
K 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場上的局勢。
我手心沁出一層汗,腦中算好的數字攪一團麻。
「21 點。」對家得意洋洋地開牌。
我猛地抬頭,眼睜睜看著他將桌上近一半的籌碼拿走。
「抱歉......」
K 閉著眼睛,竟然笑了一下,「沒事,繼續。」
我數了數,他應該損失了五百塊元,雖然說輸了歸他,但是我心中還是過意不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第二局,還是如此。
第三局依舊輸!
對家總能夠在概率極低的況下中自己想要的牌。
我的心臟狂跳,看著桌上為數不多的幾個籌碼,這時候,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在為別人打零工,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