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語道。
我下意識想指正他的錯誤——其實人類還有兩個都會去的地方,餐館和廁所。
但是我看著他的表,明智地閉上了,只是默默計算自己今晚什麼時候能夠回家。
小賭場魚龍混雜。
K 穿得西裝革履,將跑車停在一輛銹跡斑斑的大卡車旁邊,簡直像個待宰的羊。
我們一下車就被盯上。
K 走到一半,忽然幾步到我的前,嚴嚴實實擋住了我。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有幾個男人正在打量我。這種眼神我倒是在 club 里司空見慣,難怪剛才都沒有察覺。
我們照舊玩 21 點。
K 玩得心不在焉,甚至有些煩躁,但是牌局卻讓對方輸得一次比一次狠。
最后一局。
K 不斷地牌,連荷都忍不住看他。
他的對手以為他已經掉了,只是在裝模作樣。
而我知道,他沒有,只不過也快了——他離二十一點,只差一了。
而下一張是 A 牌的概率,堪稱 0。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停到這里,K 就贏了,他真的不能再要牌了。
對手咬牙跟了,K 沒有任何猶豫,又要張要牌。
我下意識揪住手——完了。
可是,下一秒。
桌上那張紙牌輕輕磕下。
正是一張紅桃 A!
K 歪頭,不在意面如土的對手,只用中指敲了敲自己的太,像是能看到我心的疑似的,輕聲道,「不要總靠概率,靠覺。」
他說這話,簡直像個騙子。
但是,從他里說出來,又詭異地令人信服。
他攤牌,拿走了對方所有的籌碼,吹著口哨,將籌碼用紙杯裝好,隨手塞給了一個玩老虎機的老爺爺。
「這點錢,兌換太麻煩了。」
「嫌麻煩可以給我。」我忍不住嘟噥道。
他耳朵詭異般靈,哼了一聲,不要臉地又從正樂呵的老爺爺手里搶來紙杯,重新塞給我。
我笑著沖他道,「謝謝老闆,今晚真是好的一晚。」
K 顯然不是個一拍馬屁就高興的人。
他只挑著眉,又看了看我的腰帶,然后莫名其妙地嗤笑一聲,猛地將紙杯奪回去,籌碼全塞進自己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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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了嗎?開心完就給我,因為人一有錢就變壞。」
于是,我和老爺爺臉都苦大仇深地沖著 K,恨不得往他臉上放一個大臭屁。
K 說要送我回家。
只不過走到半道上,我們遇到了點問題。
幾輛卡車從黑暗中躥了出來,企圖停 K 的車。
「這麼輸不起,難怪開不起跑車。」K 一下就猜到是方才賭場里的那群人。
我還想著那杯籌碼,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是剛才那個老爺爺?」
K 一邊單手轉著方向盤躲過生猛的卡車,一邊無言地扭頭看我。
「親的,他坐的是椅。老頭拿拐杖踩大卡車的油門?」
「看車,看車!」
他看也不看,油門踩到底,方向盤打死,直直來了個漂移,往兩輛卡車逐漸合攏的隙間。
當我們近乎嚴合般從圍剿中逃而出時,我才意識到我剛才一直沒有呼吸。
K 看著后死咬著不放的卡車,低聲罵了一句,他的眼睛又瘋又狂,忽然猛地調轉方向,向卡車撞去。
恍若遇到了難得不無趣的事,瀕死般的刺激能讓他愉悅重生。
而我覺得我要跟著這個瘋子一塊死了。
我死死咬住,生怕刺激到他,讓我死得更快。
可眼看著越發近。
我還是沒忍住劇烈地息。
聲音在轟鳴般的發機聲中,輕到不能再輕。
可 K 忽然回過神,他看了我一眼,深深吸氣,然后盯著后視鏡,快速倒車。
等到靠近路邊的草叢時,一個急剎車,門鎖輕響。
「跳出去。」他輕聲道。
我顧不得其他,毫不猶豫地開門,落在了綿綿的草叢上。
下一瞬,K 駕著跑車,氣缸轟鳴,怒氣沖沖地直接撞向卡車。
他角度刁鉆,像推多米諾骨牌似的,將幾輛卡車盡數撞得往后退。
這種不要命的開法顯然嚇壞了對方,幾個人連忙駕車逃走。
而 K 的跑車癟著前蓋,冒著白煙,紋不。
我飛奔過去,咬牙踹開車門,把半邊子都染的 K 吃力地拉了出來,拖到草地上。
「瘋子!」即便是脾氣甚好的我,也忍不住叱罵道。
我手指在發抖,跪在地上,看 K 的況,他被玻璃劃傷了,傷口需要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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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都覺得疼,可是當我看到 K 的眼睛時,卻忍不住愣住。
他的瞳孔在小,在抖,只不過不是那種吃痛的抖,倒像是……沉溺在快樂中的爽。
K 不停地笑,如果我不是一個醫學生,我甚至會以為這都是他的惡作劇。
「艾娃,你只能打車回去了,后備箱里有錢,想拿多拿多。」他地說道。
「我得送你去醫院。」
K 搖頭,「我喜歡這樣——我的腦子總是在不停地轉,放點,能讓我轉移一下注意力,讓我一個人安靜地留在這吧。」
「你會死的!」
「如果死神想來帶走我,我們毫無辦法。」
「哦,是嗎?那讓他先來會會我吧。」
K 頗為驚異地看了我一眼,但是我沒理他,他急需要合,不然等到去醫院,恐怕都要流了。
我嘆了口氣,飛快跑到他那輛跑車里,一邊心祈求千萬別炸,一邊拿來我的書包和他的酒。

